宋锦书重生了。
伺候临终的丈夫时,竟听他临死叨念着大嫂的名字。
他说:知燕,若是有来世,我绝不负你……
那一刻宋锦书老泪纵横,重生一世,她愿拂袖而去,成全他们。
……
“小姐,小侯爷挂帅回京啦!小姐!”
女婢秋荷高喊着跑进扶苏阁,宋锦书恍然从旧梦中回神,她起身披着碎花袄儿,深吸了一口气。
她和丈夫江欲行是父母指婚,恪守妇道一辈子,从没深究过江欲行到底爱不爱她。
重生后,她决定了。
她要和离,成全他和今生挚爱。
“走吧,去布菜。”宋锦书淡然的口吻,半点寻不见夫君出征两年,载誉归来的喜悦。
秋荷跟在她身后,有些纳闷挠头,“小姐,不着急吧?小侯爷这番,在长夫人的春草堂呢!”
他这么急,阔别两载,归来头一个想见的,就是日思夜念的大嫂。
“无碍的,大嫂嫁进侯府就守了寡,惹人心疼。”宋锦书缓步走出扶苏阁,已是深秋,院前梧桐叶翩翩落。
她踩着枯叶至前院,庭院中的八仙桌,摆着香坛。
……
宋锦书道了谢,转身又去接婢女送来的饭菜,事无巨细的摆放。
这团圆饭也是有讲究的,长辈坐主位,自然好菜放跟前,也不能薄待了来客,站着夹菜就不像话了。
天色将晚,旁系叔伯都到了场。
老夫人落座上首,宋锦书和江欲行坐在一起,旁侧便是大嫂。
“这次小侯爷南夷一战,又给侯府增光,朝廷的封赏,怕是不日就要送府上来。”
“如此喜事,今儿不醉不休!”
八仙桌之上,大家推杯换盏。
宋锦书倒是没喝多少,反倒是秦知燕被偏房的婶子连番灌酒——
“你啊,本是许配给小侯爷的,就因老祖宗定的规矩,长子不娶,次子不可成家,让你嫁给了长公子,哪晓得天意弄人哟,这长子无福,剿匪送了命。”
秦知燕手边搁置个空位,那是亡夫之位。
婶子出此一言,饭桌上的气氛凝滞。
江欲行探出修长玉白的手,夺过了秦知燕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嘭’的一声,将杯子杵在桌案。
宋锦书瞥了眼那杯沿上,秦知燕残留下的绛红胭脂。
她默不作声往嘴里扒饭。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
当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次日转醒,宋锦书洗漱打扮好,坐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儿粉面桃腮,正值芳华的年纪,没有一丝皱纹,似那剥壳的荔枝。
秋荷梳着她如瀑的发,从头到尾,“昨夜春草堂淹了,要说家中没个男子主事,还是隐患颇多, 亏得是在侯府,若是百姓家中,梦中丧命也不是新鲜事。”
宋锦书眸光一怔,“大嫂没事吧?”
“没呢,天还没亮,小侯爷就带着人疏通排水渠,都没顾得上用早膳呢。”
秋荷说得无心,宋锦书听着,低头露出一抹苦涩。
但这仅仅是一瞬而已。
待秋荷为她挽好发髻,她心如止水,“大嫂有难,我也该去探望一遭。”
春草堂跟她所居的扶苏阁距离并不远,但两处庭院却是不同的光景。
彻夜的雨水漫过院子后,连野草都挂满了泥沙,宋锦书一眼看到了江欲行。
他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扬起一把锄头,正大汗淋漓地挖着沟渠,下人也跟着忙活,有的地方被顽石堵住,江欲行甚至弯下腰徒手将石头掏出来,扔在一旁。
他往日里最爱干净,指甲缝里从不见一丝污浊的。
为了给心爱的女子献殷情,她的相公恐怕比上阵杀敌还要拼吧?
“弟妹,你怎来了?”秦知燕在房门口捕捉到了宋锦书的身影,小碎步近前,拉起她的手,“这一场雨,天气又凉了些,快进屋暖和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