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看着陈峥手机里弹出的群消息,脸上的笑容硬生生僵住了。翻出刚刚生日聚会时和他拍的合照,才发现他没看镜头,也没看我,确实心不在焉。
原来是在看沈佳宜。
陈峥从浴室出来,浴袍随意一裹,头发湿漉漉带着柏叶香气。
他凑到我身边半躺,一只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游走,声音低低的:「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把手机聊天界面给他看,他似乎有一瞬间僵住了,但随即从容地拿过手机摁灭,扔到一旁。
陈峥浅浅地亲了我一下,眼神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阿简,你吃醋了?」
我也笑,佯装若无其事:「是啊,感觉我老公要谈恋爱了。」
「他们就是开玩笑。」陈峥没好气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沈佳宜是我老同学,刚回国,想和以前的朋友聚聚,赶上你的生日,我正好把你介绍给她。」
他顿了一顿:「拍照的事更是纯属巧合。」
陈峥的话说得信誓旦旦,我没有理由不信。
他也没了别样的心思,将床头灯关了,单纯搂着我睡下,在我耳边轻声道:「老婆,生日快乐。」
我背靠着他,脸上始终面无表情。
……
我和陈峥恋爱三年,结婚三年,从研究生到创业开公司。陈峥一直待我很好,闺蜜楚盈总是羡慕我和陈峥六年长跑,却还甜蜜得像在热恋期。
刚开始创业那会儿,他到处跑业务,每天忙得脚不着地。我生日那天,陈峥本能及时赶回来,半路上却出了意外,人受了轻伤,车熄火了,手机也报废了。
我在家等得着急,打不通陈峥的电话,简直要崩溃。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陈峥狼狈地敲开家门,手里还提着奶油蛋糕,脸上却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生日快乐,阿简。」
那一瞬间我哭得歇斯底里,根本控制不住。后来我才知道,郊外拦不到车,陈峥为了赶点给我过生日,不停歇地走了三十多公里才走到市里。
我红着眼责备他像个小孩,他却钻进我怀里瓮声瓮气:「你好啰嗦。」
许愿的时候时候我偷偷睁眼,看见他的眼睛在蛋糕蜡烛摇曳的火光里紧紧地注视我,真诚明亮又温暖。我们挤在城中村狭窄的单间里,我许愿我和陈峥要一直一直幸福。
时至今日,我仍然虔诚地祈愿我们的未来,但陈峥的目光却游移了。
他和沈佳宜,在他嘴里简单到「老同学」三个字就能概括的关系,却让我们六年的感情化成他兄弟口中的消遣。
……
陈峥出门上班前怜惜地摸了摸我的头:「怎么活像个大熊猫?这个月你忙得连轴转,也该在家好好休息了,公司我来打理,你歇几天。」
公司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心血,不久前我日夜不休签下了一个大单子,自然眼底乌青。
正要睡个回笼觉,手机却叮叮当当一阵狂响。我一看是小助理千芊发来的语音,n条,每条都是60s。
鉴于千芊是公司的猫今天多吃了一粒猫粮也要和我汇报的性格,我回了个非常疏离的「休息日勿扰」,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弹出了视频电话。
我:……
接了视频,还没来得及开口讨伐小助理,我就在手机里看见了足以让自己缄默的画面。
视频里男人身型颀长,一身正装,随意靠在下属的办公桌上,身前的女人身着职业装,修身的白衬衫和包臀裙勾勒出完美曲线。她轻轻躬身,仔仔细细地为他打领带。他就那样垂着眼眸,低头看她,白皙指尖绕在女人一缕垂落的卷发上。
我的脸色一点一点垮下来。
我甚至没有思考沈佳宜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公司里,只是怔怔地回想起陈峥那条领带,那是今早出门前我为他打的。
陈峥总喜欢甜腻腻地央求我:「不戴老婆亲手打的领带,上班没有动力……」
于是我为他打了三年领带。
我想不明白,一向有原则的陈峥,怎么会允许沈佳宜做出这么越界的举动。还是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
是他清者自清问心无愧,还是他那些所谓的原则都对沈佳宜破了例……
千芊在手机那头替我愤愤不平:「林姐,这个新来的秘书怎么回事啊?」
我太阳穴处隐隐传来阵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