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张里10岁,这一年,小学二年级。父亲是村里的村长,一名基层的□□党员,正直无私,母亲是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张里还有一个小他两岁的妹妹。可以说在这一年以前的日子,张里的童年生活非常美好,有一个村官的父亲,家境颇好。但也就在这一年,家境发生了变化,父亲由于和别人的不和,被新上任的村支书排挤,村长没干了,而且家里因宅基地比一般人家稍大一点,新的村支书以此为由对张里家进行不断的找茬,家庭似乎而因此变得阴云密布,亲属旁支这时也无人上前问津,生活变得很艰难,张里小小的心里变得阴郁,人也变得沉默少言,昔日的美好也不现,生活的残酷很现实的摆在他的面前。他甚至能感受到人情的冷暖。惟一能让他努力去做的就是:好好的学习,争取跳出农门,做一个吃公粮的人是他最大的梦想。
这种情况一直到1990年张里小学毕业,家里仍没有变化,甚至是家境越来越艰难,张里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年的夏天,张里要到镇上的中学去报到,学费是80元,但贫困的家庭一时拿不出,后来还是母亲到一个亲戚家里借了100元,给他带到学校去报名才作罢。
到了镇上的中学后,看着同学中家境较好的在穿着打扮上大多都比他强,张里的少年心中被深深的刺激中,心中总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来改变自己和家境!
值得让人欣慰的是,初中的三年,张里一直刻苦学习,成绩优异,在1993年以优异的成绩(其中数学满分)考取了地区清安市商学院(四年制大专),这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因为家境的贫寒,不容许他再去读重点高中考一流的大学,只能现考上这个学校,好歹是非农业户口,毕业后可以分配工作,这样可以尽早的减轻家庭负担。因此倔强的他谢绝了一直很欣赏他的老师的劝告,将心中的大学梦深深的掩埋,选择了一个很现实的做法。
接到通知书的那天,张里也有一丝激动,他的父母更是激动,毕竟他是家族中有史以来第一个跳出农门的人,父母在村里人前人后很是觉得脸上有光,邻居、亲戚恭维之声不断,就连平时与张家对头的人见面也是难得有客气笑脸。
但随之而来的是,面对1200元的学费又让父母感到很为难,七拼八凑,终于在报到前的那天晚上,才将不多的学费借齐,第二天,张里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场面永远的被他记在心中:一大早,母亲就将夜里起来包好的饺子煮好端上,(农村的风俗:家中有远行的人,临行前吃饺子,意万事大顺),脸上抑不住的笑容代表了心中的无限欢喜。父亲也是满脸喜气,临出门,面对家人的深切殷望,16岁的张里心中也有些感动,毕竟能让父母高兴也是他乐于见到的。父亲提着他简单的行李,送他去学校,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家,沐浴在夏日清晨薄雾中的村庄,还有远远的依稀仍在眺望的母亲,张里第一次发现故乡是如此美丽,这一切也深深地印在了他16岁的脑海深处!他知道从这一天开始,他不再属于这个生他养他16年的故乡了,尽管这里有他美好而又苦涩的童年和少年,但那一切都将成为过去,成为人生最初的、永远抹不掉的记忆,他即将开始自己另外的一个人生!
在清安商学院经济管理专业,张里一如从前的刻苦用功,简朴的过着求学生活,他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内心深处的苦涩无时无刻不在激励着他,努力学习,同时,骨子里的自卑感迫使他不得不,也只能在学业上与别人一争长短。经过四年的紧张学习,1996年年底,张里毕业了。那一刻他无比轻松,因为他再也不用再从家中拿钱了,他要拿钱回家,好好的孝敬父母!
离校前的晚上,校门口的那家熟悉的小饭店,张里和几个死党聚在一起吃散伙饭,四年来一直小气吝啬的胖老板,脸上泛着油光,笑容满面的对他们几个说:“哥几个,祝贺你们毕业,走上工作岗位,今天菜我送了,你们只付酒钱就行了!都分配在什么单位?”
……
“他妈的,你个死胖子,明知道兄弟们今天来吃分别饭,要一醉方休,能吃多少菜?我们今天肯定酒喝得多,你还不如送我们酒!”外号叫“老汉”的陈君冲胖老板喊道。
“兄弟们在你这里吃了四年了,你也赚我们不少了,你干脆今天全部请得了,干吗只送菜?”另一个死党吴勇也大叫。
“就是,你也太他妈小气了,胖子你不够意思!”小白脸陈金虎也喊到,陈金虎人不如其名,长得白白净净,带着金丝眼睛,人又瘦弱,一点也不虎,平时爱看黄色录像片,看武侠小说。
“唉,看哥几个说的,我们开的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哪像你们一出来就是国家干部,拿着工资,旱涝保收,还能搞到外快奖金!”胖老板急心表白。
“行了,今天我们就多点几个菜,把这几年都吃回来!”死党董大海恶狠狠地说道。
“主席,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今天是好心!”胖老板对另一个同学胡文举,校学生会主席求救。
“好了,你去随便看着弄几个钱就行了,逗你玩呢,去吧,别来烦我们!”张里实在看不惯胖老板的样子,不过要毕业了,心情好,对这个即将成为记忆的胖老板还是有点好感受的。
“就这样,快点!先把酒拿上来!”胡文举说。
吵吵闹闹中,胖老板一溜烟出去拿来酒了。
“兄弟们,今天是最后的晚餐,明天就各奔东西了,今晚一定要一醉方休!”老汉陈群说道。
“好,一醉方休,终于结束了,老子要工作了,早受够了!”董大海附和着说。
“可以多喝点,但不能闹事,影响不好!”学生会主席胡文举说。
“行了,司令,我们知道!”张里说,“现在毕业了,你就不要拿学生会来说事了!”他们这帮人在校没少受学生会的管,多亏有学生会主席照着,才没多大事。但几个人还是对学生会不感冒。
一众死党开始了胡吃海喝,没多久四瓶白酒下去了,这时大家都有了醉意,不由得开始感慨起来,四年的同宿舍,情意不是一般的深厚,临别之际还是有点伤感的。
张里说:“这一别,不知多久才能见面,以后可得长联系啊!”
……
进了一楼左转,看到一间门上有人事科的牌子,张里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请进!”
推开门一看,里面靠窗户对放着两张办公桌,其中一张桌前坐着一个胖胖的带着眼镜的女孩,年龄看样子和张里差不多大,女孩抬头看门口站着一个身高1.75米,皮肤微黑但很精神的男孩,于是问:“你找谁?”
“你好,我是来报道的,我叫张里。”张里很礼貌的回答并递上自己的派遗证。
女孩看后站起来很客气也很热情的说,“请坐!我叫李青。”马上给张里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示意张里先坐下,“你先坐一下,我和李科长说一下!”说着拿着张里的派遣证推开里间套间的门。紧接没多久,套间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白净净、瘦瘦的中年男人,李青跟着出来,男的一手拿着张里的派遣证,一边看向张里并伸手:“张里是吧?”张里赶紧站起来伸握住,“李科长你好,麻烦你了!”
“呵,不要客气,欢迎你回来!”李科长笑着说,很热情的样子。
“坐坐,坐下说。”李科长一边说一边也坐下来,“小张,老家哪里的?”
“新安镇的。”张里回答。
“噢,93年考上的,好,不简单啊,学得什么专业?”李科长慢慢的和张里拉起来。
“李科长您过奖了,我学的是经济管理。”张里毕恭毕敬的回答。
“噢,你对工作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我学的是经济管理,只希望能发挥所学就行了!”张里再一次认真而恭敬的回答。
“噢,这样好啊,我们局里有好几家下属企业,但现在都不太景气,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到企管科吧,你是学这个专业的高材生,多了解一下我们的企业,给我们多想想办法,你看行不行?”李科长和言诺色说。
张里一看,反正企管科也是在局机关,工资一分也不会少,而且企管科和自己的专业也对口,于是很感激的对李科长说:“好的,谢谢李科长,我一定好好工作,努力学习有关企业管理的经验。”
“好吧,就这样,你把手续办一下,等会让小李带你去企管科。”说着李科长站起来,把派遣证递给李青,“把小张的关系办下。”然后李科长进到里面的套间办公室了。
“麻烦你了,李青。”张里客气的对李青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