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破旧的值班室内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的气味。
霓虹灯的光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保安大李叼着电子烟,瘫坐在那张破旧的皮沙发上,沙发上的裂痕里冒出了发黄的海绵。
他吐出一口清气,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上升。
“最近这片地界真他娘的不太平,一群疯子,连条子都管不了,全往医院里头躲。”
方寒靠在墙角,低垂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大李换了根锐克,继续说道:“街上那些个混混,一出事就往精神病院里钻,装疯卖傻。”
“就前两天,那个黄龙,啧啧,开着大运冲上人行道,一下撞死一对兄妹,直接钻进了瀚海第一精神病院。”
“躲在最深处的病房里,连条子都进不去,真他娘的邪门。”
方寒原本迷离的眼神骤然一凝,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意,却又瞬间恢复了茫然。
值班的小护士戴着口罩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洒在了皮肤上,瞬间泛起了红色的水泡。
“那个,李哥,你说的是半个月前的惨剧?”小护士强压着颤抖的声音问道。
大李猛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对啊,那天听说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刚拿到什么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在马路上高高兴兴的,结果就......”
“咔嚓!”
……
记忆中的自己紧握着病床围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接一滴,浸湿了单薄的病号服。
方寒坐在轮椅上,回到了空空荡荡的房间。
这里曾是妹妹方淼的卧室,但现在却一片寂静。
书桌上整洁有序的课本,墙上贴着的偶像海报,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曾经的生机。
可如今,这里只剩下方寒孤独的身影。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相框,那本应挂着妹妹笑容照片的地方,如今只余下一片漆黑。
方寒轻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相框冰凉的边缘,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妹妹,我该怎么办?你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该如何独自面对这无尽的黑暗?
支撑我活下去的最后一线希望,就这样被生生断裂。
方寒仿佛能听到妹妹温柔的呼唤:“哥哥,我在这里。”
可当他转过头时,床榻上空无一人。
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在心中蔓延,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撕裂着他的灵魂。
护工端来的饭菜早已凉透,可方寒连碰都没有碰过。
周围人关切的声音犹如隔靴搔痒,传入耳中却毫无意义。
……
十几分钟后,方寒松开牙关,看着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缓缓松开染血的牙齿。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他却毫不在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指使你的?”
他冷冷开口,目光中闪过一丝讥讽。
那天在网上看到周家大少爷的慈善访谈时,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画面里的周少爷穿着定制西装,笑容温润如玉:“我们周家一直坚持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作为一个事业型男人,我深知责任的重要性。”
那道熟悉的嗓音,和当初下令S害妹妹的神秘电话如出一辙。
呵,瀚海知名慈善大亨周家,原来就是那个躲在幕后的真凶。
周家表面上光鲜亮丽,暗地里却草菅人命。
方寒低头看着自己遍体鳞伤的身躯,半个月前大货车给予的伤势还没有痊愈。
刚才生死搏斗之间绷带上的伤口又大出血,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有钱人就能为所欲为?”他目光通红。
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内心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周家S了他的妹妹,现在连对付一个小喽啰都要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