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我考虑好了,您说的脑部手术,我同意做。”
黎星染掏出手机,给医生打去电话。
电话那边,周医生的声音兴奋又犹豫。
“星染,能做这个决定,我替你高兴!”
“但你和老覃商量过了吗?这可不是一般的手术,你大脑的关键部位长了瘤子,如果轻易拿掉,可能会丧失一部分记忆......”
周医生口中的老覃,是他的好哥们,也是一手抚养黎星染长大的哥哥。
黎星染攥紧手机,发出一声苦笑。
“我哥他......可能并不在意我的死活......”
“周医生,我会自己搞定手术的一切,拜托你不要把我生病的事,告诉我哥。”
在得到周医生叹着气的回复后,黎星染站在寒风凛冽中,把耳朵贴向覃庭深的家门口。
门里,覃庭深接连不断打着电话,挨家挨户通知他的喜讯。
“嗯,喜帖收到了吗?我要订婚了。”
“和谁?还能和谁?沈知秋啊!我们认识三年,订婚再正常不过!”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惊呼。
“那黎星染呢?!你让她怎么办?”
……
黎星染跪在原地,她想向自己执迷不悟的七年忏悔道歉。
不知过了多久,覃庭深去而复返。
“想清楚了吗?想清楚就把鸡汤喝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妹妹,我也永远只当为你熬鸡汤的哥哥,好不好?”
黎星染接过鸡汤,释然一笑。
“好啊,哥哥。”
听见她的称呼,覃庭深心里莫名一涩,这是遇见沈知秋以后,黎星染第一次喊他哥。
黎星染曾偷听过他和沈知秋打电话,沈知秋一口一个庭深,黎星染就默默学了起来,东施效颦一样。
一丝怪异涌上心头,可心里的释然不像骗人。
——叫哥哥才是对的。
他们原本只是兄妹,不该强加别的称呼,别的身份。
覃庭深语气稍缓,掐着黎星染的胳膊,拽她起身。
“从来不听话,让你起来,你偏要跪!”
“那医院呢?让你去了那么多次医院,你不会还没去吧?”
格外的温情让黎星染心头一抖,她迟疑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医院......我去了的。”
……
黎星染原本并不想去,可喜帖街是原来的旧厂街,是覃庭深收养她以后住过最久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有过太多回忆,可惜岁月易迁,搬过去的第四年,小覃医生变成星光熠熠的覃大医师,他迅速带着黎星染迅速搬离,再也没有回去。
离开喜帖街时黎星染头疼发作,覃庭深把她背在背上,和她讲:
“星染不怕,哥哥一辈子不让你疼。”
黎星染把这句话揣在心里四年,可再回喜帖街,哥哥的眼里已经满是沈知秋。
他嫌夜深风大,将沈知秋的手捧到自己嘴边,呵出白气取暖,甚至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黎星染吸了一口冷风,躬起身猛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糊住眼眶时,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顺着手看过去,覃庭深居高临下,不怒自威。
“你去医院都发生什么了?你究竟是身体虚,还是嫉妒成性?知秋身体不好,我给她暖一暖手,你也要弄点动静给我听吗?”
黎星染动作一顿,都说世上有两件事无法遮掩,一件是咳嗽,另一件是爱人。
自己只因不被爱人所爱,就被剥夺了所有权利吗?
“天气冷了就容易感冒,我只是感冒。”
“感冒你就......”
覃庭深喉结滚动,还想说话,沈知秋翻了个白眼,挽住他的胳膊,指着街边的牌子故作惊奇道。
“庭深,这里居然有烧烤摊哎!”
黎星染无奈跟着他们坐进油腻的席位,看着覃庭深擦拭桌椅,精心挑选沈知秋能吃的食物,甚至一脸好笑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