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你知道吗
在我的认知里
能被称作幸运的事并不多
比方说遇见你
*
92℃咖啡厅
长发女人已经在偏东角的桌子前坐下,不断的用汤匙搅动杯里的咖啡,听着白瓷相撞的声音,偶有深呼吐气的动作,像是局促不安的样子。
她不时的抬头看向落地窗和正门口,寻找着某人。
看着看着,视线忽然为一人所逗留。
要怎么形容他呢?
惊为天人的容颜,暖黄的灯线洒在他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辉,白衬衫熨烫妥帖,袖口的曜石纽扣不时闪熠着光,身形颀长靠着洗手间的墙,一手滑入裤袋,一手拿着手机,偶尔薄唇微张不晓得在说什么,大抵是与人通着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掉电话,旁若无人的坐到女人对面,翻动着桌上的魅丽杂志。
原来这就是她的相亲对象,梁笙想。
半小时前她接到闺蜜的电话,揽下了这个替人相亲的烂摊子,据说对方是个帅哥,她就是抱着即便不成功舔一下人家的颜也无可厚非。
……
出了咖啡馆,梁笙下意识的去看她刚才坐过的位置,如果不是手里还捏着男人给的名片,她几乎就要认为,刚才的那场邂逅是梦魇,耳根还有些烧热,陆淮说的那些话旋绕在她脑中,久久挥散不去。
——如果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短期内我不会考虑别人。
陆淮。
女人反复咀嚼着他的名字,回想他那清隽的面容,心头又是一阵悸动。
大抵是想到了什么,她苦涩一笑,是该庆幸刚才没有脑袋一热答应了他,不然她的出现,将是他人生中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收好名片,她坐上了十分钟一班的公交车,在空位上落了座。
窗外浮光掠影,梁笙闭目养神,也罢,随他而去吧,兴许再过段时日他就不记得她了。
*
十多分钟后,公交车停在了市人民医院的门口,女人下了车,身轻如燕的钻入医院往来人群的人流之中,搭乘电梯去了13F。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来,她连脚都没迈出去,母亲的管床护士就匆匆朝她奔来,“梁小姐你怎么不接电话呀,刚才有两个自称是你母亲家属的人进了病房,我瞅着她们来者不善,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梁笙拿出手机一看,通知栏的确有五通未接来电,因为想着给相亲对象留个好点的印象,她特别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想到反而误了大事。
她来不及多想,小跑着去往病房,借着小窗看清楚里面的人时,顿时沉了脸色。
管床护士口中两个来者不善的人,正是她爸爸梁邵成如今的继室刘玫与其女梁景玉。
刘玫正火大,听见身后的重响回头一看,嗤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阿笙啊,这么火急火燎的跑进病房,是怕我吃了你的母亲吗?”
女人从容不迫的走进病房,第一眼就朝病床上的赵淑仪望去,发现她脸色苍白,心头像是被人揪紧的样子,怒不可遏的发声,“你们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
……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陆淮刚准备推门下车,就看见刘玫母女俩面如土色的从里面走出来,像只斗败的公鸡。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靠着椅背,看着两人上了一辆宝马车疾驰离去,然后才不疾不徐的掏出裤袋里的烟,抽出,点燃。
没多会儿,白色朦胧的烟雾环绕整个车厢,他的脸也在其间若隐若现。
看着他轻轻吹走缭绕在指尖的雾气,似想到什么的样子,蓦地扯唇一笑,眸底漂浮着阴晴不定的意味,叫人捉摸不透。
*
走了两个害虫,病房里清静不少。
梁笙搬来小椅子在赵淑仪的床边坐下,从果篮里拿出一颗皇冠梨小心翼翼的削着皮,房中静悄悄的,母女二人对刚才发生的事都只字不提。
半晌,母亲才扯开话题,笑着问,“你今天不上班吗?怎么这么早就来医院了?”
“初娴给我打电话叫我替她去相亲,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她的性格。”
“初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太野了,跟你一样的年纪,人家的孩子都会帮妈买酱油了,就你俩还不自知,你何姨常跟我抱怨说等到她的女儿嫁人生子,只怕她要等的头发都白了。”
女人嗔了一声,“妈,说初娴呢怎么又把我捎带上了?再说我觉得事情也没我何姨说的那么严重,主要是我那个发小啊放养惯了,从小搁男孩子里扎堆,虽然长着一张女人脸却有颗汉子的心,她还是没遇见爱情,等哪天她遇上了,估计得哭着喊着求我何姨让她结婚呢。”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哭着喊着求我让你结婚啊?”赵淑仪掩嘴轻笑。
梁笙小脸一臊,讷的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娇娇的唤了一声妈。
“好了,妈不逗你了,你刚才不是说替初娴相亲去了吗?那相亲对象怎么样?对他有没有感觉?人长的如何?干什么的?你要喜欢的话,我完了问问初娴去要那人的联系方式,这好不容易看对眼一个,可不敢放过啊!”
话音才落,女人搁置在病床旁置物柜上的手机忽的响了起来,她瞄了眼来电显示,柳眉上挑,“瞧吧,说曹操曹操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