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荞是在近在咫尺的男人喘息中醒来的。
她浑身酸痛,头晕无力,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手掌却触摸在结实的胸膛上。
乔荞浑身一震颤,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眸。
黑暗中,虽看不清容貌,可她能够觉察到趴在自己身上的是个陌生男子。
男子滚烫的手掌正掐着乔荞柔软的腰肢,半隐在夜色里的身形正在不断起伏着。
这种种令自幼学医的她明白——被人算计了。
在男子轻轻啃咬着乔荞脖子,手不断上下游走,即将再一次侵略她时,反应过来的乔荞用力抻了他手肘的麻筋,耳畔立马传来男子痛苦的低吟声。
乔荞没有犹豫,踉跄的拾起散落的衣裳穿上便往屋外跑去。
寒冷的夜风吹的她头脑愈发清醒,天边泛起鱼肚白,乔荞被日光刺的微微眯起眼。
她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正是乔府柴房附近。
乔荞没有耽搁,一路悄悄的回到寝院,见院内还未掌灯,她也顾不得洗去一身暧昧的痕迹,飞快的钻回到被窝里。
不多时,院外便传来一阵喧闹声,当是从柴房方向传来。
小麦揉着倦眼,捧着水盆进屋,乔荞便做也被吵醒的困倦神色问道,“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也不知四小姐发了什么疯,天刚亮就领着大夫人和一帮下人朝柴房赶去,说是要捉奸。”小麦嘟囔道。
乔荞心头一悸。
……
问名帖送出没几日,陆家与平远侯便差人登门下聘。
因两家同时登门,无论是夫家亦或者乔家后院,总免不得明里暗里的较量。
乔府虽只是五品官家,可今日乔夫人身着银鼠袄子,戴着和田玉打的玉镯,瞧着容光焕发、仪态不凡,一眼看去,气势上倒是不输侯爵夫人与府尹府陆夫人。
陆夫人因着府中琐事繁杂,寒暄两句便回去了,留着侯爵夫人一面喝茶一面候着不知去向的乔荞。
乔夫人正局促的吩咐婢子添茶时,乔荞姗姗来迟。
乔夫人见乔荞露脸,立马板着脸道,“荞儿,还不快来向侯爵娘子赔罪。”
乔荞忙上前作揖行礼:“小女见过侯爵娘子。”
侯爵夫人噙着慈爱的笑容看着乔荞,宠溺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乔荞之所以不慌不忙赶来便有侯爵夫人之因。
前世侯爵夫人之所以愿意向乔府提亲,并非真的相中了乔荞这个人,而是因为在寒衣节上,天子欲赐婚五公子与思元公主。
思元公主乃天子膝下嫡女,迎娶她本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荣耀。但奈何公主自幼恃宠而骄,又因会些拳脚功夫,不服她的人甚至是长者都被拳头问候过。
侯爵夫人思索:倘若娶进门,先不提庶子可以夫凭妻贵欺压在她这个嫡母头上,就是这么一尊大佛,她也不敢轻易迎入侯府。
侯爵夫人情急之下瞧见站在人群中的乔荞——相比难以掌控的公主,一个小官家中的庶女显然更适合做自己的儿媳。
如此想着,侯爵夫人便赶在天子开口前先说道,“承蒙圣恩,只是小儿自幼孤僻冷漠,唯与乔家姑娘情投意合,还望圣上恩准两家婚事。”
至此,方才有了侯爵夫人为五公子提亲乔家一事。
……
上一世,乔宁便是凭着这张我见犹怜的脸蛋在贵族女眷中为自己铺平道路,在平远侯府出事前从未吃过苦头,备受众人疼爱。
乔荞没有回嘴,只是双手交叠着置于腹前,姿态卑微:“四姐教训的是,是我疏忽了。”
乔荞说着便要收回锦盒,侯爵夫人的手匆忙覆在盒上。
她出声阻拦:“慢着。”
侯爵夫人将玉瓶拧开,放在鼻下轻嗅香气,顿时露出一脸欣慰之色。
她夸赞道,“我遍寻九州多年,还未遇到过这么纯粹、香浓的楮实散,六姑娘寻来的这一瓶如若放在市井上贩售,恐怕一千两银子也买不着两粒。”
说罢,侯爵夫人吩咐跟着的老婆子仔细收好锦盒,又褪下腕上的一对翡翠手镯塞到乔荞手中。
见乔荞要推拒,侯爵夫人佯怒道,“六姑娘,如若你不收下那便是不与我这个婆婆亲近了。”
乔荞假意推脱不得,只好收下玉镯。
侯爵夫人这才满意道,“此乃我家传信物,代代只传儿媳。你虽不是嫁给侯府嫡子,但却是我最有眼缘、最喜欢的媳妇。哎呀,瞧瞧我,今日备的聘礼着实是轻了一些。不过你放心,这剩下的聘礼明日我便会差人补齐,绝不叫你失了体面。”
说话间,一丫鬟捧着檀木锦盒上前,侯爵夫人虽未明说,可锦盒上盖着的金龙绣帕足以说明此物乃是朝贡之物。
侯爵夫人亲自为乔荞打开锦盒,黄澄澄的和田黄玉赫然躺在丝绸中。
在场众人无一不为之惊叹,纷纷上前想要一睹贡玉。可侯爵夫人却又立马合上锦盒,嘱咐道,“六姑娘,此乃今年朝贡圣物和田黄玉。西域拢共朝贡了三块,其中一块圣上赏赐给侯府,今日我便做主做你的聘礼。”
在众人妒忌艳羡的视线下,乔荞接过锦盒,恭敬行礼:“承蒙娘子厚爱,小女不胜感激。”
见前世本属于自己的宝贝归了乔荞,乔宁语调里也染上一丝尖酸,“六妹妹,此物甚是珍贵,不如先交给母亲保管罢。等你出嫁时再交还于你,也叫你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