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心病需要心药医,可这世上没有心药。
颜姣姣的心病了二十年,身体也病了二十年,也作天作地作死了二十年,全靠厉明霄养着。
生命的最后那半年,颜姣姣醒悟了,不再折磨厉明霄,跟他过了半年平静日子,越发觉得厉明霄是个好男人,只是自己一直没发现。
弥留之际,看着病床前满脸沧桑的厉明霄,她紧紧攥着他的手,想说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会对他好,跟他好好过日子。
可她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用眼睛细致地描绘男人的模样。
大概是干多了体力活,他老了,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比六十的都老。
即便如此,他的五官还是好看的。
颜姣姣想不起来厉明霄年轻时的样子,想来那时候应该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如果当初她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现在应该有儿有女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啊......
颜姣姣眼角落下两滴泪。
就在她闭上眼的时候,她听见一声熟悉的叹气:“颜姣姣,好好去吧,下辈子投个好人家,过好日子,别再遇见我......”
别再遇见?他是后悔了,对吗?
颜姣姣气得猛地睁开眼,一瞬间,身体被一股燥热笼罩,她忍不住发出难耐的低吟。
“同志,同志你怎么了?”
颜姣姣难受地抓着衣领,侧头看见的,竟然是年轻版的厉明霄。
……
冷水确实能缓解。
上辈子,厉明霄也是把她弄进山溪中,借助清凉的溪水让她恢复理智。
但上辈子,她也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了。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愤怒让她能努力压制药性,两个人一起努力克制,所以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这一次,她都进他家了,也这么主动了,他竟然还不为所动。
还是不是男人了?
颜姣姣咬了咬唇:“也许你说得对,我感觉确实好了一点。”
厉明霄心里松了口气。
“不知道要泡多久,会不会复发?”颜姣姣又怯怯地问。
这事厉明霄没经历过,不太清楚。
顿了顿,他沉声道:“先试试再说。”
“那你别走,守着我。”颜姣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满眼的依赖。
厉明霄不由自主地避开她的眼睛,喉结滚了滚,点头。
颜姣姣知道他是个话少的人,上辈子结婚后她整天作天作地、无理取闹,他的话就更少了,经常一天都听不见他说一句话。
现在,她肯定等不到他主动开口,只好自己主动些。
……
“颜姣姣,你下午去哪了?怎么到处找不到你?”
相隔三十年,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颜姣姣心中满是愤恨。
袁文仁,她刚来太平大队就偷偷给她递纸条,跟她搞地下恋的男朋友,平日里说得千般好,事发后立刻变脸,骂她是不知廉耻的破鞋,跟其他人一起批判她,对她扔烂泥。
他的态度,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微弱光亮,颜姣姣看清袁文仁的模样。
他看起来又焦急又担心,不似记忆中那般狰狞恶心,可实际上,他就是个渣男。
“姣姣,你怎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怕被知青点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声音压得很低,还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
树叶,似乎又在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女知青的屋门突然打开,一个女人扬声问道:“谁在外面?是颜姣姣回来了吗?”
袁文仁飞快后退两步,大声道:“颜姣姣,你可算回来了,大家都要被你急死了。”
颜姣姣垂眸:这戏演的......
“啧啧,终于回来了,这一下午是去哪了啊?不会是跟什么人幽会去了吧?”又一个女人从屋里出来。
颜姣姣咬紧后槽牙:“谭春花,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春花,你别说了。”第一个出声的女人拉了谭春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