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苏半夏!你在哪?”
狂风肆虐中,男人焦急的呼喊声,在空谷中回荡。
暴雨夹杂着落木和黄泥滚滚奔涌,顷刻间就淹没渺小的声响。
夜半,洪暴泥流停歇。
苏半夏指甲剥落,双目泣血,犹如从地狱爬出的幽魂。
她紧紧抱着被泥浆裹住,早分不清面容的男人。
痛苦悲鸣着:
“姐夫,姐夫……快醒醒……
裴照——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雨水无情冲刷着冰冷的尸身,回应她的只有裴照安静沉睡着的容颜……
……
1989年夏,江城,煤炭工人宿舍。
躺在床上的苏半夏,烧得满嘴说胡话。
“我错了,我错了……裴照,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真的知错了……裴照……你快醒醒……”
……
裴照震惊,冷峻的眉眼睁圆,他哪时候说过这种话?
周围无数双探究的目光,落在苏半夏和他的身上。
眼前的大姑娘带着祈求,泪眼巴巴。
裴照终是一声轻叹:
“好,我娶你。”
苏半夏笑逐颜开,苍白的病容透出激动的绯红,更是美得如雨后海棠:“那我等你。”
灿烂的笑,晃花了裴照的眼。
他竟发觉,心里丝毫不抵触这桩婚事,反而升起隐约的期待……
“等什么?娶什么?”
裴老娘不满叉腰:
“不行,我不同意!你娶雪梅没问题,她是杨会计的亲女儿,这什么半夏……那不成!”
裴照没理会,直接对苏半夏开口:“你等我。”
说完他径直出了院门,往他家的方向去。
裴老娘追着他离开。
“散了吧,都散了吧!”杨大成驱散看热闹的左邻右舍。
……
裴照眸光冷淡,他到了有一段时间。
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满耳朵。
“我刚到,进门就看到你们要打我的未婚妻,杨叔,你们父女俩,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裴照的声音冷如刀锋。
落在杨大成父女俩耳里,就像一张催命符,催得他两满头大汗。
“裴营长,裴照侄儿,杨叔这不是没真打嘛,也就是吓唬吓唬她。”
杨雪梅反应过来:
“对呀,我们就是吓唬吓唬她,谁让她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嫁给你呢。
裴照,你可不能娶她啊,她亲爹就是个赤脚医生。
我之前说她能治好你的腿,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谁说我娶她,是为了治腿伤了?!”
裴照把苏半夏护到身后,魁梧的身子铁塔般挡在她的前面。
也挡住了杨家父女如有实质般的恶毒目光。
“我娶苏半夏,是为了兑现我的誓言。”
说着裴照从军装口袋中拿出本大红色的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