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你这辈子别想了,你和雪梨已经登记结婚,又办了喜事,你是个有媳妇的人了,好好过日子吧。”
“这都半夜了,回屋去,别叫人家姑娘等急了,寒了人家的心......”
妇人无奈的劝说道。
“她是你们看上硬给我娶的,我不要。”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反驳道。
妇人急了,声音带着哭腔:“再多说一句,娘撞死在你面前......”
两间土坯房里,黄黄的大红蜡烛照着一床大红被子,一对大红枕头,麦糠掺着石灰糊的墙上贴着一张大红双喜字,床沿坐着一个身穿大红袄,胸口垂着两根长辫子的瘦弱新娘子,她叫苏雪梨。
外面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但她面色平静,眼神清冷。
是的,她重生了。
重生在四十年前,1984年,自己的新婚夜。
上一世,她终于如愿嫁给了这个她暗恋了好多年的男人,虽然知道男人不喜欢她,但她深信,铁杵磨成针,石头坐三年都能暖热,她不信一心对他好,全心全意伺候他家人,他会不感动。
奈何,她错了。
她真的一辈子都没暖热他的心,相反还被他怀恨一辈子,他说是她让他成了已婚男人,令他没有身份再接近林美枝,生生拆散了他和心爱的女人。
他讨厌她,一辈子都跟她分床睡,只在繁衍后代的时候跟她睡觉,睡完马上回自己床上.
他看不起她,出门从来不带她,走亲戚明明需要带老婆孩子他也自己去。
他从不跟她主动说话,有事必须说了开始是让娘或者妹妹传话,后来让孩子传话。
……
苏雪梨冷笑说:“咱们还是谈谈咱俩的事吧。”
魏明深的桃花眼一垂,晃了一下脑袋又抬眸看她:“那你说咱俩的事咋谈?”
苏雪梨说:“既然你不想娶我我不想嫁你,现在不是旧社会,婚姻自由,咱们没必要勉强自己,这样你我都不会幸福。”
“嗯,是这样。”魏明深皱起剑眉道。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思想见地。
苏雪梨咬咬嘴唇,说:“那咱们离婚。”
魏明深笑了,这一笑更是勾魂摄魄,苏雪梨强压下了心头的骚动,不错,这个男人要了她的命,她还对他有感觉。
真是贱!她骂自己。
但魏明深笑容很快凝固了,“离婚可不是咱们两个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为娶你,我家花光了积蓄,我要是跟你离婚我爹会打死我,我娘会上吊自S。”
他虽然抗拒婚姻,但也是个孝子。
不然他也不会顺从父母娶了她过门。
苏雪梨哪会不知道,这个年代,离婚可是大逆不道,罪虐深重,是这个家族的耻辱。
尤其在农村,离了婚又回到娘家的姑娘更惨,她就成了娘家的耻辱,整个家族的人都被她蒙羞。
苏雪梨更没脸回娘家,因为她爹娘根本不同意她嫁给魏明深,一是魏明深是有名的“混混”,那些混混都怕他,他们能不怕他吗?
爹娘都是老实人,想让闺女找个老实人踏踏实实过日子。
……
见她没精神,就小声跟她说:“你昨晚上没睡好,关上门睡吧,我出去。”
苏雪梨巴不得这一声,他一出门,她就脱了外套钻被窝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得香啊,都到下午了。
好歹自己是新媳妇,苏雪梨觉得还是得装一装,毕竟公婆都是好人,上辈子待她不薄。
她就赶紧下床开门。
“哎呀雪梨醒了,午饭我们吃过了,给你再锅里热着,吃饭的时候我说叫你,明深不让叫,说让你睡足了,这不就没叫你,你回屋吧,我去厨房给你端过来。”婆婆曹麦子一直等在门口。
苏雪梨很是过意不去,忙说:“娘不用端了,我去厨房吃就行。”
曹麦子哈哈笑笑说:“也行也行,厨房暖和。”
午饭是馒头,大米汤,猪肉炖白菜,是昨天办喜事剩下的肉。
苏雪梨坐在厨房的小方桌上吃饭,曹麦子就乐呵呵地坐在她旁边。
她试探地问:“雪梨呀,那混小子没跟你耍脾气吧?”
苏雪梨能不懂她的意思吗,就敷衍说:“没有。”
曹麦子不好再问下去了,就连声打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厨房门口一暗,魏明深回来了。
曹麦子赶紧起身数落他:“大喜的日子,不在家陪着雪梨,瞎跑啥。我去看看牲口,你替雪梨舀上米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