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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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闺蜜、发小和未婚夫单方面冷战的第七天,我参加了旧友再见的采访。
主持人问我,“你们是因为什么心结才闹掰的?”
我看着手背被筷子抽打的红痕,轻声道:“一颗水饺。”
“一颗水饺?”主持人眼神错愕。
我点了点头,“那是水饺里唯一一颗甜水饺,初雪那天吃了代表着好运。”
心里爬上密密麻麻的酸涩,我低头轻声道:“只是那颗水饺不属于我,是我未婚夫和发小留给我闺蜜的。”
“因为一颗水饺,他们就拉黑你七天?”
我自嘲地点头。
这七天,他们以吃了代表好运的水饺会吸走别人好运为由,单方面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
我去公司找他们被保安赶走,寄给他们的东西被原路退回,甚至在我冒雨回家时,未婚夫梁雨澍当面删除了我在新家的指纹,只丢下一句,“筱筱,遵守规则,七天后我才能和你见面。”
我哽住。
可如果是周雯吃到那颗水饺,会以吸走别人好运为由被他们关在门外吗?
永远不会。
明明是四人的小团体,可他们临时制定的规则,只针对我。
每次周雯没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们就像这样用冷暴力逼我主动认错,然后再无事发生一般将我拉入友情位。
“所以这次你找到我们,是想跟他们和好吗?”主持人看着我低垂的眉眼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了。”
我最后看了眼盒子里的东西,将它交给主持人,“这是他们这几年送我的礼物,我联系不上他们,麻烦......帮我物归原主吧。”
我快死了。
剩下的时间不该继续困在四人的感情里。
我想离开他们,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采访播出后,梁雨澍第一次主动找我。
站在破旧狭小的出租屋前,他狠狠皱了皱眉,“程筱,就因为一件小事,你至于在网上卖惨说我们欺负你?”
“就是!明明就是你吃了雯雯的水饺,现在还倒打一耙!让大家都以为我们是坏人!”发小陈舟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
我听着他们的控诉,没有说话。
“筱筱,这件事因为我而起,对不起,你别再生气了。以后我们四个还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周雯抱住我的胳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看着她腕间硕大的粉钻手链,我喉咙发紧,自嘲地笑了。
同款粉钻,梁雨澍当作婚戒也送过我,只是远没有周雯手上的那颗大。
哪怕是婚戒,只要周雯喜欢,主钻就默认是她的。
哪怕我也很喜欢,梁雨澍也只是让我乖一些,让让周雯,下次,他一定补偿我。
下次,他说了很多遍,可我一次也没等到。
小到一颗水饺,大到一枚婚戒,我永远不配选择。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看向他们,嗓音清晰,“和好就不用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梁雨澍拉过我的手臂,冷峻的眉眼紧紧拧成一团,眼里竟然闪过一丝慌乱,“程筱,你说什么不用了?”
我抬起眼,嗓音疲倦:“我不想和好。这段感情,我自愿放弃。”
手臂被骤然握紧,梁雨澍紧紧绷着脸,黑眸落在我脸上,一动不动。
陈舟的脸色也变了,收敛几分懒散,直直看着我。
“筱筱,别说气话,我知道你就是想让我们先低头哄你,对不对?”周雯跳出来拉走梁雨澍握住我的手,挤眉弄眼推他,“你老婆等着咱们哄她呢,快去车里拿礼物!”
礼物。
一盒凉透的水饺,像临时外卖打包的。
皮破了,汤洒了大半,甚至饺子上还裹着我会过敏的花生酱。
“怎么样,筱筱?这可是我们花了一下午亲手为你做的!是不是很感动?!”周雯凑到我身边,笑着等我的反应。
我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
七年闺蜜,有心还是无意,实在很好分辨。
可梁雨澍和陈舟看不出来。
陈舟一把将塑料盒塞到我怀里,轻轻挑眉,“行了,赶快吃完,这事翻篇。”
见我不动,梁雨澍接过那盒水饺,亲手喂到我嘴边,“筱筱,乖,吃完我们就跟你和好。”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指尖,强迫自己忍住眼泪。
我以为就算所有人忘了,梁雨澍也不会忘记。
高三的运动会上,我误食花生冰激凌诱发过敏,最终晕倒在观众席。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呼吸不畅的我,只有正在冲刺的梁雨澍远远看我一眼,只一眼他就偏离赛道,义无反顾跑向我,将我送到医务室。
那一年,他抛下金牌也要跑向我。
可现在,他亲手将裹满花生酱的饺子递到我嘴边,哄骗道:“筱筱,只吃一口,我们就能回到当初。”
回到,当初。
他的眉眼,真的恍如当年。
我笑出了眼泪,不再犹豫,咬住凉透的水饺。
花生酱的味道在口腔炸开。
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梁雨澍看不下去,拉住我,擦掉我唇角的花生酱,“好了,筱筱,你通过考验了。”
他递上一个药瓶,“快把过敏药吃了。”
四周寂静。
我僵在原地。
“程筱,还不是因为你总带着恶意抢走雯雯的东西。所以我们才想测试你是不是真心和我们做朋友。”陈舟看着我红肿的脸,不在意道。
“筱筱,你别怪他们,他们也是担心我受到伤害。”周雯挽住我的胳膊,“没想到,你为了跟我们和好连过敏都不怕,以后肯定不敢再抢走我的东西!”
原来这一切,只是他们的忠诚测试。
通过了,就能和好。
可我不要这些,我只是想再看一眼记忆里的那个梁雨澍。
那个高喊“唯程筱主义”的梁雨澍。
胸口闷得无法喘息,我瘫坐在地上。
梁雨澍将过敏药喂进我嘴里,眉眼又恢复那副疏远的样子,“好了,我们今晚还要陪雯雯去海港看烟花,你自己收拾好先回家。”
“对。我们会给你拍照片,到时候你也发在朋友圈,省得说我们不带你。”陈舟皱眉看了我一眼。
“筱筱,那我们就先走了。”周雯笑着朝我摆手,随后一左一右挽住梁雨澍和陈舟的胳膊朝外走。
他们说笑着离开。
我低头看着手心没来得及吃下的药片,泪水模糊视线。
吃下裹满花生酱的水饺,并非为了和好,我只想再看一眼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就在此时,手机弹出一条短信,来自父亲生前的学生:“筱筱,你预约的脑瘤化疗,尽快前往医院进行治疗。”
化疗很疼,可疼到意识模糊就能见到年少时的梁雨澍。
副作用是我会失去相关的记忆。
一次又一次的治疗,我沉浸在和少年梁雨澍重逢的喜悦中,但药剂也在清除有关梁雨澍的回忆。
我......都快记不得他的样子了。
医生说再有两次治疗,我就会彻底忘记一切。
梁雨澍,我就快要忘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