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距离婚礼还有六天。
我关掉电脑下楼时,陆沉的车停在路边。
他没带司机,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副驾放着一束香槟玫瑰。
见我没有过去,他降下车窗。
“还要我下车请你?”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花抱到腿上。
陆沉看了我一眼。
“手机为什么拉黑?”
“想安静两天。”
“行,给你两天。”
他发动车子,语气里没有半点不耐烦。
“后天试妆,大后天去酒店走流程,别耽误正事。”
他没有问我还想不想结婚。
大概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五周年的日子,陆沉推掉晚上的饭局,亲自带我去了半山婚房。
我的护照和签证还锁在那里的书房里,正好可以拿回来。
车刚停稳,别墅大门便从里面打开。
宋婉欣穿着我的家居服站在玄关,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上,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她看见我,笑容僵了一瞬。
“宁宁,你也来了?”
陆沉绕到副驾替我开门。
“她这两天暂住在这里。”
他解释得自然。
“老宅地址被人发到网上,妈怕有人上门闹事,让我先给她找个安全的地方。”
我点点头。
“知道了。”
陆沉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低头看了我一眼。
“最多住到婚礼前,不会影响我们。”
“好。”
进门时,宋婉欣把拖鞋放到我脚边。
那是陆沉专门让人按照我的脚型定做的,鞋面绣着一个“宁”字。
她自己穿的那双却是男款拖鞋,和陆沉脚上的一模一样。
我移开视线,换鞋上楼。
求婚那晚,陆沉说南面的阳光房归我。
我花了一个月挑画架、桌椅和窗帘,还在里面养了一棵柠檬树。
现在画架被推到露台角落,玻璃柜里摆满宋婉欣的包,衣架上还挂着她明晚参加宴会要穿的礼服。
宋婉欣跟上来,小声解释:
“客房衣柜太小,我只好暂时放在这里,宁宁,你别生气,我明天就收走。”
“没事。”
我弯腰扶起倒在墙边的画架。
“我最近也用不上。”
宋婉欣准备好的话被堵了回去,神色有些不自然。
陆沉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腕。
“我让人把后院的空房改成画室,面积比这里大,婚礼后就能用。”
“好。”
我还是没有反对。
陆沉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他似乎更习惯我追问、争执,最后再被他哄好。
现在我什么都答应,他反而不适应了。
“宋婉宁。”
“怎么了?”
“你真不介意?”
我笑了笑。
“你都安排好了,我介意有什么用?”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伸手将我拉进怀里。
“别阴阳怪气。”
“婚礼以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
等他松手,我进书房拿出护照和签证,放进随身包的夹层。
下楼时,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
陆沉替我拉开椅子,又把一只丝绒盒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
“周年礼物。”
他拿起项链,绕到我身后。
“去年在拍卖会上看中的那条,找了很久才找回来。”
冰凉的宝石落在锁骨上,陆沉俯身替我扣好搭扣。
“喜欢吗?”
“喜欢。”
这是真的。
过去五年,他记得我所有喜好,知道我胃疼时吃什么药,怕黑时必须留哪一盏灯。
所以我才会一次又一次相信,宋婉欣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饭吃到一半,宋婉欣拿着手机匆匆下楼。
“阿沉,拍卖行的主管刚通知我,明晚的慈善晚宴要重新安排座位。”
她把手机递给陆沉。
“原定坐我旁边的客户临时不来了,主管说我要是不能补上重量级嘉宾,试用期就到明天为止。”
陆沉扫了一眼消息。
“你答应了谁?”
宋婉欣低下头。
“我说......我能请到你。”
餐桌安静了片刻。
陆沉把手机放回去。
“只此一次。”
宋婉欣立即笑起来。
“谢谢阿沉。”
她说完才像想起我也在场,连忙补了一句:
“宁宁,你别误会,阿沉只是在晚宴上陪我坐一会儿,不会耽误你们。”
我端起水杯。
“没关系。”
陆沉看向我。
“明晚你也去。”
虽然不打算嫁给他,但晚宴是扩充人脉的好机会,我没必要跟现有的资源过不去。
“好。”
“我让人把礼服送到酒店,晚宴结束,我们一起回公寓。”
我点点头。
“听你的。”
陆沉终于舒展眉头,伸手握住我放在桌下的手。
“早这样多好。”
他以为我终于学会不再为宋婉欣闹脾气。
只有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为一个即将失去的人浪费力气。
离开半山时,陆沉亲自送我回公寓。
到了楼下,他没有立即解开车锁。
“这几天别总躲着我。”
他侧过身,低头想吻我,我偏过脸,假装整理怀里的花。
他的唇擦过我的鬓角。
“还说没生气。”
我没有解释。
下车前,他又叫住我。
“明天六点,我来接你。”
“好。”
我抱着他送的花上楼,将香槟玫瑰插进花瓶。
然后从包里取出护照,放到了明天要交给导师保管的文件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