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表妹的手炉险些掉在地上。
她扑向裴砚川,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要了,我这就搬回客院。”
她要把手炉还我,裴砚川却按住她的手。
“这是你的屋子,安心住着,我会护着你和孩子。”
他转头看我。
“和离这种话也能随便说?”
我看着那只搁在表妹怀里的炉子,没再同他们说话。
“微儿,你还是主母,别那么小气!况且表妹有了身孕,你打我吗我都行,别在她面前闹。”
他扶着表妹去看床铺,婆母领人把我的被褥抬出暖阁。
我跟着被褥回到东厢,打开箱子,先把檀家带来的衣裳叠进去。
阿穗蹲在一旁,替我找出妆匣里的银簪。
那是我出嫁时母亲替我簪上的,我让她用布裹好,免得磕坏。
阿穗起身关门,刚合上一半,表妹身边的婆子便挤了进来。
“姑娘夜里睡不安稳,想请阿穗过去守一晚。”
阿穗手里还拿着我没装完的家书。
她从小跟着我,病时替我煎药,出嫁时也跟了过来。
表妹入府不足半日,连她的名字都是刚才从婆子嘴里听的。
我把信接过来,问婆子:“她院里没伺候的人?”
“有是有,姑娘只觉得夫人身边的才是最好的。”
“阿穗是我的人,不借。”
婆子脸上的笑僵住,匆匆回去复命。
没多久,裴砚川亲自来了。
“就一夜,何必叫人下不来台?”
“府里有那么多丫鬟,为什么非要阿穗?”
他看着东厢地上敞开的箱子,眼神一沉。
“你还真要走?”
“和离的话,我在暖阁说得很清楚。”
裴砚川没接这句,只对阿穗说表妹正吐得厉害,让她先过去。
阿穗不敢抬头,我把她往身后拉了一步。
她还得替我收拾箱子,桌上檀家寄来的信只装了一半。
“我说了,她不去。”
他叫来管事另派了两个丫鬟,走时却让阿穗顺路把药汤送过去。
“汤一送就回来,行不行?”
阿穗怕他一直堵在门口,低声说她去送,我让她放下家书,自己站在门边等她。
药汤刚送进暖阁,里头便传来碗碎的响声。
接着是表妹的哭声。
“烫着孩子怎么办?”
“连碗都端不稳!”
我没等人来报,快步穿过院子。
阿穗跪在廊下的雪水里,一只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另一只手还托着碎瓷片。
她身旁站着两个新派去的丫鬟,谁也不敢扶她。
“谁让你跪的?”
阿穗抬头,嘴唇冻得发僵。
“姑娘嫌汤烫,我换了碗端进去,她碰翻了。”
表妹扶着腰走到门前。
“我不是有意碰的,可她把汤泼在我脚边,我总得问清楚。”
我把阿穗拉起来,她膝盖软得站不稳。
“人我带走,汤让你那两个丫鬟重新熬。”
表妹伸手挡在门前。
“她还没认错呢。”
阿穗藏在我身后,烫伤的手背还在往下滴水。
“我不许你碰她,听不懂吗?”
表妹忽然扯住我的袖口,压低声音说我连个丫鬟都舍不得让,她往后还能指望谁。
我甩开她的手,给了她一巴掌。
她撞在门框上,尖声叫裴砚川。
他从月洞门冲进来,第一眼看见的是表妹脸上的掌印。
“檀微儿,你敢打她?”
我扶住阿穗,把她烫红的手抬给他看。
“你先问问她对阿穗做了什么。”
表妹捂着脸,说自己只是怕药汤烫到孩子。
裴砚川连阿穗的手都没看,便朝我逼近一步,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