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没有人来扶我,楚云舒很快就拿着那个丝绒表盒走了出来,随手递给了沈澈泽。
沈澈泽捧着盒子,冲我露出一个愧疚又得意的浅笑。
“谢谢哥哥,等我回来一定好好保养它,不会弄坏的。”
她们四个有说有笑地回了房间,继续讨论明天去私人海岛的行程。
我撑着角柜一点点爬起来,掌心一片黏腻,低头一看,是我咬破舌尖溢出的血。
一步步挪回卧室,关上门,我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瓶强效止痛药。
倒出四颗,没有水,我仰头干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食道里,苦涩的味道蔓延到四肢百骸。
手机屏幕亮起,是医院的主治医生发来的微信。
“沈先生,您的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到腹膜,随时可能引发大出血,请务必立刻住院!”
我看着屏幕,指尖发抖,没有回复。
住院需要三十万押金,而我卡里,只剩下不到两百块钱。
三年前,沈澈泽开车撞了人,红着眼求我替他顶罪赔偿。
沈清音当时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哄我:
“阿烬,阿泽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了审讯的刺激,你把存款拿出来私了,姐以后加倍补偿你。”
我信了。
我拿出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案底,失去了进入大企业的设计资格。
后来我才知道,沈澈泽根本没有心脏病,他撞人的那天,是在和楚云舒飙车寻刺激。
而裴知微,我谈了四年的女朋友,为了帮沈澈泽抹平飙车的监控记录,
亲手黑掉了我电脑里所有参赛的原创设计稿,转头署上沈澈泽的名字去参赛。
当时她抱着崩溃的我,温柔地吻去我的眼泪:
“阿烬,阿泽太需要这个奖来证明自己了,你天赋那么高,以后有的是机会,让让他好不好?”
我为了她们所谓的家人和爱情,一退再退,最后退到了绝路。
止痛药毫无作用,胃部的痉挛让我整个人从床沿滑落到地毯上。
“呕......”
我趴在垃圾桶边,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块。
五脏六腑像是在被烈火灼烧,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攥住了我的喉咙。
我不想死,至少不想像一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烂在这个房间里。
我颤抖着手摸过手机,拨通了裴知微的电话。
哪怕她骗了我,哪怕她偏心沈澈泽,可我们毕竟在一起四年,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是楚云舒开香槟的声音。
“喂,阿烬,怎么了?我们在庆祝阿泽提前成年礼呢,隔着一堵墙你还打什么电话?”
裴知微的声音带着微醺的笑意,温和得让人心寒。
“裴知微......救我......”
我死死抠着地板,指甲翻裂,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吐血了,胃好痛......送我去医院,求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沈澈泽低沉的惊呼声:
“哎呀,知微姐,酒洒在我衬衫上了,好冰。”
裴知微立刻压低声音哄了他一句,随后才对着话筒慢条斯理地开口:
“阿烬,刚才楚云舒都没用力,你就别装受伤了。”
“你就算把胃吐出来,我们明天的机票也不会退的,乖,别闹了,早点睡。”
“我没有装......我真的得胃癌了,晚期......”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眼泪混着嘴角的血往下淌。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音无奈的轻笑声,她似乎拿过了手机。
“沈烬,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上次你说发烧,害得我们取消了阿泽的画展,这次直接升级成绝症了?”
“消停点吧,我让管家把外面走廊的门反锁了,省得你半夜又跑出来装神弄鬼打扰阿泽休息。”
“明天我们会自己走,你一个人在家反省三天,什么时候学会不嫉妒弟弟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挣扎着爬到门边,拼命转动门把手,外面果然被锁死了。
“姐!裴知微!开门啊!”
我用拳头砸门,发出的声音却微弱得像蚊子哼。
胃里突然传来一声裂帛般的闷响,剧痛达到了顶峰,随后是无边的寒冷。
大量温热的鲜血从我口鼻中涌出,瞬间染红了门缝下的白色地毯。
我倒在血泊里,视线一点点模糊,最后看到的,是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零点日历提示。
生日快乐,沈烬。
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欢呼声和碰杯声,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真好,终于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