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楼下的欢声笑语被隔绝在外。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经纪人沈静发来的微信。

沈静跟了我三年,一直以为我是沈家的普通远房亲戚。

因为沈家对外宣称,他们只有一个冰清玉洁的小女儿沈知音。

我在外面的名字,叫沈小羽。

是给沈知音做幕后枪手、写了三首金曲的那个“影子制作人”。

我点开语音,沈静的声音透着焦急。

“小羽,星芒集团那个海外常驻协议,今晚是最后期限了。”

“你到底签不签?那边可是点名要你过去做亚洲区音乐总监!”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指尖微微发抖。

星芒集团,全球最大的高奢与娱乐综合体。

三年前,我帮沈知音谈下星芒的代言,用的是我自己的曲子做交换。

那是沈知音跻身一线的垫脚石。

现在,星芒看到了我的价值,要我去海外坐镇。

我曾犹豫过,因为我舍不得这个家。

我总觉得,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他们总有一天会看到我。

“小羽,你还在听吗?”

沈静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我按了接听。

“我在。”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留在国内,就是给沈知音当一辈子的垫脚石!”

沈静气急败坏地喊着,背景音是嘈杂的键盘声。

“刚才节目组的通告单发过来了,你的名字被划掉了,换成了一条狗!”

“我知道。”

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由着他们欺负?”

“沈静,把电子协议发给我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只剩下沈静沉重的呼吸声。

“你想通了?”

“嗯,想通了。”

我挂断电话,点开沈静发来的文件。

指尖停留在电子签名的位置,迟迟没有落下。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柔的敲门声。

“阿伊,睡了吗?”

是沈听澜的声音。

我收起手机,拉开门。

沈听澜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温和地看着我。

“妈让我送上来的,说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

他把果盘放在我的书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我正在修改的一首新编曲,原本是给沈知音综艺首秀准备的。

“这曲子改得不错,音音明天彩排正好用得上。”

他熟练地拿出U盘,插进我的电脑。

“哥。”

我按住他的手背,声音有些发涩。

“这首曲子,是我写给自己留着用的。”

沈听澜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阿伊,你又不上台,留着曲子干什么?”

他轻轻拨开我的手,把曲子拖进U盘。

“音音这次要在海外舞台上首唱,很需要一首压得住场子的歌。”

“她需要,所以我就必须给吗?”

我看着他温润如玉的侧脸,眼眶酸胀。

“我是她姐姐,不是她的曲库。”

沈听澜叹了口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阿伊,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了?”

他语气依然温和,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平时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给妹妹写首歌怎么了?”

“何况,署名会写上你的化名,又不是不给你钱。”

我闭上眼睛,强行把眼泪逼回去。

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写出一首完整的歌。

我高兴地拿给全家人听。

沈砚辞听完,笑着摸了摸沈知音的头。

“我们音音以后肯定是个大明星,这首歌就当是音音的出道曲吧。”

从那以后,我所有的心血,都成了沈知音的勋章。

“拔出来。”

我睁开眼,冷冷地看着沈听澜。

“什么?”

“我说,把U盘拔出来,这首歌我不给。”

沈听澜的笑容僵在脸上,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

“阿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了一个综艺名额,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拔出来!”

我拔高了音量,伸手去抢那个U盘。

就在这时,姜绾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吵什么?”

她皱着眉,目光在我和沈听澜之间打转。

“阿伊,你哥哥好心给你送水果,你发什么脾气?”

“妈,我没发脾气,我只是不想把歌给知音。”

我指着电脑,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姜绾走上前,拍了拍沈听澜的肩膀,示意他先出去。

等门关上,她才温柔地拉起我的手。

“阿伊啊,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小。”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进我手里。

“这里有一百万,算妈买下你这首歌了,行吗?”

我看着手里那张冰冷的银行卡,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妈,在您眼里,我的心血就值这一百万?”

“那你要多少?”

姜绾依然微笑着,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耐烦。

“只要你别在节目播出前闹事,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把卡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要钱。”

“我只要你们,对我公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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