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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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景川说要拍一部绝症纪录片,拿走了我珍藏七年的康复影像。

导演想用苏晚意的康复经历证明,爱能创造奇迹。

苏晚意说:“只是借景川用一次,拍完就还给你。”

放映室里,影像被投上大屏幕。

画面里的苏晚意从轮椅上摔下来,额头撞出血,仍咬着牙重新撑起身体。

我跪在地上扶她,被她失控推开,又一次次爬回去。

苏晚意第一次站起来时,整个人重重扑进我怀里。

“顾沉,我能走了。”

她红着眼吻我。

“以后我可以陪你去海边散步了,终于可以和你并肩了。”

放映室里没人说话。

周景川坐在苏晚意身边,笑得温和。

“原来这些年,是顾先生替我陪着你。”

“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现在陪你重新走路的人,是不是就会是我?”

周景川用一句“替我”,把我的七年变成了代班。

苏晚意眸色微动。

“景川,没有如果。”

我心口刚松了一瞬,周景川便从容点头。

“我明白,你现在爱的是顾先生。”

“我只是遗憾,晚意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如今我想补偿,却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话音落下,周景川捂住心口,身体向苏晚意倾去。

苏晚意立即伸手扶住他。

周景川却强撑着站直,体面地退开半步。

“别扶我,顾先生看见会不舒服。”

周景川没有倒进苏晚意怀里。

可这一句克制的退让,比任何依靠都更能勾起她的心疼。

苏晚意扶住他的肩,脸色冷得吓人。

这个女人接管苏氏七年,从没有解决不了的危机。

她能在董事会发难时稳住所有股东,也能在海外项目出事后连续三天不睡,保住上万人的饭碗。

可周景川一皱眉,她所有理智都会失效。

抢救结束后,苏晚意让我删除全部康复影像。

“景川不能再受刺激。”

我愣神看着苏晚意。

“那是我们的过去。”

苏晚意伸手替我擦掉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让人恍惚。

“阿沉,过去没了,我们还能重新创造。”

“景川没有以后,你别逼我在他的命和几段视频之间做选择。”

可这个选择,她早就做完了。

最后一段视频里,苏晚意双腿毫无知觉,疼得满头冷汗,却死死攥着我的手。

“顾沉,我如果一辈子站不起来,你也不许走。”

我哑声问:

“这段也删?”

苏晚意只看了一眼。

“那是我绝望时说的疯话。”

“你陪我这么多年,不会还需要靠一句疯话确认我爱不爱你吧?”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宠溺。

却把我赖以坚持七年的承诺,轻描淡写地判成了疯话。

周景川出院后,纪录片重拍苏晚意第一次行走的场景。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长廊尽头。

而我站在镜头外,提醒苏晚意左腿的旧伤。

苏晚意走得很稳。

稳到我想不起,当年她摔进我怀里时,哭得有多狼狈。

周景川没有张开手臂。

他只是站在那里,向来从容的眼里第一次露出脆弱。

“晚意,这一次,你终于是走向我了。”

苏晚意停在他面前。

周景川却主动后退一步。

“抱歉,我忘了你现在是顾先生的妻子。”

苏晚意沉默两秒,主动握住他的手臂。

“镜头而已,阿沉不会介意。”

所有人都夸周景川有分寸。

只有我知道,他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从不主动伸手。

他只需要后退一步,苏晚意便会向他走十步。

晚上,我删除最后一份备份。

屏幕里的苏晚意说:

“顾沉,你敢离开,我爬也会把你追回来。”

我按下永久删除。

文件消失的瞬间,苏晚意握住我的手腕。

她看见那根陪了我们七年的红绳不见了,脸色骤沉。

“红绳呢?”

“扔了。”

苏晚意眸色冷了下来。

“阿沉,我允许你生气,但别碰我们的东西。”

我差点笑出眼泪。

她的承诺可以删。

我的红绳,却连扔掉都要经过她同意。

这时,她的手机亮了。

一份苏氏公关声明跳进我的眼里。

声明中,周景川是苏晚意错过多年的挚爱。

而我这个合法丈夫,只剩下七个字:

【康复重要陪伴者。】

文件最下方,是苏晚意的亲笔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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