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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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扑向控制台,拔掉了连接屏幕的线。
画面黑下去,李思思伸手来抢,被我狠狠推开。
「谁让你放的!」
她跌在椅子上,哭着喊师父。
郑嘉成从外面赶进来,先去扶她,才转头冲我吼。
「你又发什么疯!」
我抓着那根线,把它砸在他脚下。
「你让她拍我妈,还放给所有人看?郑嘉成,你还有没有心!」
亲戚们围了过来,舅舅指着黑掉的屏幕,手都在抖。
「我姐姐活了一辈子,没叫人这么糟践过!」
李思思抹着眼泪解释,说自己本来想放修复前后的对比,向家属展示工作成果。
郑嘉成立刻把她拦在身后。
「文件选错了而已,又不是故意的。妈生前那么善良,也不想看见你们欺负一个小姑娘!」
我抡起手,扇了他一耳光。
整个告别厅都静了。
他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你再拿我妈替她说一句话,我还打!」
他伸手来拽我,被舅舅挡住。
值班负责人赶到,要求李思思交出操作台的控制器,把两人请了出去。
郑嘉成临走还在喊:「方蕾,你好样的!有本事以后别找我!」
仪式重新开始,我站在母亲身边,眼前一阵阵发黑。
亲友往前走一步,我就忍不住挡一下,怕又有人伸手碰她。
舅舅握着我的肩膀,喊了好几声小蕾,我才松开床沿。
火化后,我抱着骨灰盒走出门。
郑嘉成正替李思思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回头看我一眼,抱着他的腰不肯松,说今天吓坏了,想去他那里住。
我走到车边,喊他的名字。
他降下一点车窗,冷着脸等我开口。
「妈的最后一程,你跟我去。」
「现在想起我了?刚才打我不是很痛快吗?」
「等我把思思安顿好再说!」
我伸手去拉车门,他直接踩下油门。
后视镜擦过我的胳膊,舅舅一把将我拽回台阶上。
我怀里的盒子晃了一下,被我抱得更紧。
到了墓园,工作人员领我去的却是一座单人墓。
我没有往下放盒子。
「不对,我订的是合葬墓。」
父亲原先安葬在老家,母亲病重后选好了这里,连迁来与父亲合葬的事都交代过。
工作人员核对了单子。
「郑先生说迁葬不办了,墓位也换成单人的,差价已经退回他原来的付款卡。您不知道?」
那笔钱是我交给郑嘉成,让他去办的。
我拨通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你退了爸妈的合葬墓?」
「人都走了,还讲究这些干什么。现在的位置也不错,你别听他们推销。」
电话里,李思思在问他课程报名的验证码。
郑嘉成报完数字,才继续跟我说话。
「思思考核前要上培训班,钱先挪给她用了。咱妈活着那么疼我,知道了也不会计较。」
我攥住手机,指腹压得发白。
母亲住院后,他忙着带李思思出门学习,常常连电话都不接。
我替他解释,说他工作离不开人。
母亲还拉着我的手,叫我别因为她跟丈夫闹别扭。
我吸了口气。
「你现在过来,把钱补上。」
「方蕾,你有完没完?」
「过来!」
我喊得嗓子破了音,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扶住我的胳膊。
郑嘉成挂断了电话。
我从包里取出银行卡,请工作人员保留原来的合葬安排,又让陪在旁边的舅舅联系老家,接着办父亲迁来的事。
郑嘉成没有来。
舅舅替我跑前跑后,直到母亲安葬好,才扶着我走出墓区。
我摸出手机,又给郑嘉成拨了一次电话。
李思思接的。
「师母,师父在洗澡。你打我、害我丢脸,还指望他来哄你啊?」
浴室的水声停了一下。
我听见郑嘉成问谁打来的。
「师母,说想让你陪。」
「挂了,让她自己待着。我又不是她妈,不能什么事都惯着她!」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张着嘴,半晌没吸进一口气。
舅舅接住我手里的安葬手续,急忙扶我坐下。
「小蕾,哭出来,你哭出来啊!」
我揪着他衣角,弯下腰,哭得嗓子都哑了。
「舅舅,我妈没了。」
「他还拿我妈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