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女扮男装,以探花之身踏入大靖仙朝金銮殿。
传说人升仙官临朝,实则精怪占据。
是朝堂还是动物园?
高堂之上,锦鲤帝君沉默不语只一味祈福保顺遂。
然而一派荒唐热闹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三百年弑龙悬案再次启封,
得知我龙魂残主身份,愣神之际,惊觉唯一“同类”状元郎早在暗中布局。
而我,正是这盘死局的核心。
01。
我自小聪慧,但却讲不了话,众人都以为我是个哑巴。
一直到五岁,莫名大病一场后,我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隔壁的姐姐是蛇精。”
是的,我能看破所有仙官真身、听见异兽本心。
我是弃婴,柳姨在桥下发现的我,彼时我安安静静,不似寻常婴儿会哭闹,柳姨看我可怜,于是将我带回家收养。
两岁时,一名和尚路过我家,柳姨心善,招呼他进来吃饭,那和尚看到在一旁的我,皱起眉头,仔细观察一番后,对柳姨说:
“这孩子眼眸中似有流彩屏障,身上又有福泽加持,必定有过人之处。”
这时候柳姨已经默认我是个哑巴残疾儿童了,对和尚说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而现在。
“温柔姐姐是毒蛇精,她只是假装善心帮助我们,隔壁的大伯要被她害死了。”
年纪尚小的我还不明白她那样做的目的,只知道她一直念叨着什么龙什么魂的,感觉有病。
因为我一直以来对她的抗拒,我们家几乎不怎么和她接触。
柳姨还沉浸在我会说话的震撼中,她一把拉过我,把我的脸当面团捏。
“你不是哑巴吗???”
我:“...”
“娘,那些叔叔婶婶有危险,蛇精姐姐是坏人。”
“你竟然真的会说话。”
“娘,我说真的,得让大家离她远点。”
“哈哈哈,我就说我女儿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会说话!”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我娘的罪恶之手上。
“别捏了!我又不是面团!”
柳姨这才收回手,打着哈哈和我说话。
“诶呀,娘这是太开心了,不过小孩子不能胡说哦,隔壁的伯伯这么多年帮了我们不少,这种对他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我没......”
话没说完,娘就猛的站起身,一脸兴奋的往外走,说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我会说话了这个好消息。
算了,随便吧。
消息没传出去,因为娘发现好多人都和失了魂似的躺在家里,太诡异了,这才想起来我刚才说的事情,还有以前那和尚说的话。
一股寒意直蹿心头,柳姨立马回家封好门窗,将我安顿好,她出去探查一下具体情况。
到了晚上,娘还未到家门口,一股红光冲破夜空,她一路狂奔,只见到被大火吞没的房子和昏迷在家门口的我。
她惊魂未定,果断带着我跑路走人。
我内心os:“这下信了吧。”
一旁的大树上,一名身着墨蓝色衣服的男子正隐藏于树叶中盯着我们的走向,他脚旁,是被捆的只能蠕动的蛇精。
跑路后,娘带着我去到了一处偏远地方,据说是她成婚前的家。
地方偏僻,娘又宠孩子,于是我很顺利就女扮男装进入学堂,生活也很安逸。
而这份安逸一直持续到我要入朝为官。
02。
“我是放你去学堂读书,可我没让你考功名回来啊。”
“考就算了,谁让你中榜了,还是探花!这是欺君啊!”
娘急地哐哐拍桌子,我赶紧上前抚着背给她顺气。
“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躲过检查的。”
我心虚的挠挠头,对娘说:
“我也不知道,这一路就是莫名的顺利。”
一想到自己顺利上榜,我便不由自主的“嘿嘿”傻笑起来。
“你还笑!”娘一巴掌就拍我头上。
她还欲再来一巴掌,我连忙捂住头,跳到一边去。
“娘!你看我都这么顺了,说不定就是有神仙保佑呢!”
“而且你亲口告诉我的,之前那和尚说我有过人之处!”
娘停下动作,眼神复杂看着我,像是做了一番纠结后,终于放下手,跌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对我说:
“清儿,为娘只是担心你,这宫门不是好进的,皇宫吃人不吐骨头啊。”
“娘,不用担心,虽对你来说事发突然,但对我来说,便是梦想成真。”
说罢,我双膝跪地,郑重的给娘磕了个头。
就在此时,家门被扣响,打开门,一名公子站在门前笑意盈盈的看着我,拱手作楫。
来人气质温润清秀,偏偏狐狸眼甚是勾人。
这不是状元郎还能是谁。
我微微顿住,开口询问:
“苏兄为何在此?”
苏景辞微微俯身:
“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沈兄。”
“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能在你们这里求点吃的吗?”
能迷路到这偏僻地方,算你有本事。
还好我不管在哪都以男装示众。
我打量了他两眼,这才推开门。
“进来吧。”
“娘!我家来状元了,有吃的没?”
娘:“?孩子傻了?”
简单收拾过后,我干脆和苏景辞一同上路进京。
临走时,娘拉过我悄声嘱咐道:
“你能看见精怪之事不可声张,容易遭受祸端。”
我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最后紧紧拥抱了一下她:
“娘,别光担心我了,我这一走,一年半载的都不一定能回来,你照顾好自己,写信联系啊。”
苏景辞很有分寸,一路同行暴露身份的担忧都被巧妙化解,我简直是天才。
当我美滋滋走入宫门,幻想在朝堂上施展抱负时,苏景辞突然拽了我一下,导致我身形不稳,整个人向他那偏去。
“苏兄这是何意?”
我稳住身体,皱眉看向苏景辞。
苏景辞背着手,面对我指着脚下那块凸起的砖头:
“只是看沈兄没注意脚下的石头,出声提醒来不及,就拽了一下,见谅。”
......好吧,太开心了,完全没注意到。
“哦...哦,这样啊,谢谢。”
因为有点尴尬,我的步伐不自觉加快了些,就在我快苏景辞一步走的时候,苏景辞顿时沉下脸,看向空空如也的宫墙上方,背在身后的手抓着一只断箭。
总感觉哪里不对,皇宫地基这么拉的吗?砖头还能翘出来。
来不及深思,我深吸一口气,踏步走入严肃庄重的朝堂。
个屁。
为什么,为什么满朝堂,没有一个是人?!
我被惊的后退两步,撞到身后人的怀里才停下。
“沈兄?怎么了?”
“啊?哦哦,没事没事。”
大脑还没晃过神,我下意识靠近同为人类的苏景辞,抬眼看他:
“抱歉啊苏兄,没踩着你吧。”
苏景辞眼底闪过探究,可惜我思绪太过混乱没有捕捉到。
苏景辞冲我笑笑,语气温柔,率先走进去:
“没事,沈兄小心脚下。”
我稳了稳心神,紧随其后。
走进朝堂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眼风直直扫射在我身上,求生本能让我瞬间寒毛竖起,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03。
“我靠了,什么鬼啊!要把我吃了吗,该死该死,到底是谁?”
身体不受控的微微发抖,心脏狂跳,大脑因恐惧有点缺氧,晕头转向之际,一缕好闻的茉莉香钻入鼻腔,抚过脸颊。
上方落下一大片阴影将我完全覆盖,同时也挡住了那道恐怖的视线。
我猛地回过神,空气涌入心肺,抬头与苏景辞对视,余光里,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动了动。
恍惚间,苏景辞在我心里的形象更高大了,这也是我第一次认真看他。
真是...好美的一张脸!
苏景辞顿了一下,避开我明晃晃的视线,伸手替我整理起歪掉的衣领。
骨节分明的手几乎要贴到下巴,本来若有似无的茉莉香此刻完全无法忽视。
从未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漫长,踌躇之际,正欲开口说点什么,一个耳尖有一撮长毛的松鼠挤过来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
哦,不对,是翰林侍讲学士。
还好我适应能力极强,此刻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和对方沟通了。
打过招呼后,另一名侍读,晃着他蓬松的大尾巴走过来假装寒暄,实则偷偷打量,看着一派老谋深算——如果我看不见他们真身的话。
简单几句后,我看着两人离去,回到队伍时,侍讲学士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现在的小年轻,在大殿之上就卿卿我我的,不害臊。”
我震惊,内心狂啸:
“同伴整理一下衣服怎么了!而且我现在是男的吧,接受能力这么强吗?!”
苏景辞站在我侧后方,看着我的脸色一会迷茫,一会无语,最后又变得麻木,他欲言又止,手抬起一半最后又放下,脸色也开始麻木。
“左相到!”
闻声,我激动地回过头,终于能看见顶级权谋家的模样了吗?
只见来人步伐稳重,不急不躁,说话慢条斯理,笑容和煦,好一副宽厚老者的模样。
“...”
我默默转回脑袋,低下头,哽咽,想哭。
“为什么是乌龟啊,还是一只看不清活了多久的老王八。”
人群最前方,大殿里面,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传出,直奔右相。
“就你最慢,这都什么时候了才来?”
相比于右相慢悠悠的形象,左相看起来风风火火的,明明没做表情却总是下意识把眉头皱起,看着吓人。
右相依旧保持平稳,慢慢走到队伍前方,左相另一侧,这才开口:
“老贺,你看你又急。”
左相原身是一只鹤,听到右相这话,虽表面人形没做什么,但原身已经在“大鹏展翅”了。
“两个老东西,又吵,一天天的,听着就头疼。”
不知谁的心声传到我脑海里,话音刚落。
“帝君到!”
声线重合,原来是帝君啊。
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我偷偷往大堂上瞄了一眼。
只见帝君端坐于盘龙御座,脊背挺直,不怒自威,声线低沉平缓,没有拔高,却传遍大殿。
往上看,
我不想往上了。
帝君的手,为什么有鱼鳞。你就算不是人,起码也要是个龙吧,锦鲤是什么鬼啊!
“老天保佑今年也风调雨顺,无事发生,早点下朝。”帝君在心里祈祷。
呵呵哒。
04。
终于正式上朝了,没关系,物种不重要,能治理好国家就行。
安慰好自己以后,我重新燃起斗志,无视左相和右相两派激烈的争吵,试图能听到点有用的东西。
我无力地低着头,心想:“为什么还在吵,您二老真的不累吗?”
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与大殿上完全不同的严肃语气钻入我脑海。
“今天户部被人动了三百万两账,查经手人。”
“边军粮道的探子已经标记,别打草惊蛇。”
再抬头,老龟和烈鹤吵的比刚才还凶,也正因如此,二人凑得也更近了。
我觉得自己没听错,但朝堂上实在太混乱,我没把握具体在讲什么,传递情报吗?
我作为一个刚考上来的小官,本应无人在意,偏偏一脸不耐烦想下班的将军注意到我向我走来。
不愧是将军,就是有气质,但他尾巴晃什么?
顶着白狼将军质问般的语气,我无措的只能“嗯嗯嗯”。
心声太过嘈杂,不仅没起作用,还让我的脑子更混沌了,我下意识望向同为人类的苏景辞,恰好他也在看我,一秒都没有犹豫便向我走来。
白狼将军眼神复杂的看着硬凑过来的苏景辞,与其说道两句便离开了。
我感动不已,拍拍他的肩,语气真诚:
“多谢苏兄。”
苏景辞回过头,微微一笑,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我呆了一下,但很快又有官员上来说话,我立马回到状态,与其交谈起来。
苏景辞仗义,每次有陌生官员凑近搭话,他都能提前找借口把人支开,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那边正与人交谈的苏景辞突然后背一凉,觉得莫名其妙。
下朝后,我同苏景辞道别,各自坐上了回家的轿子。
三更时刻,苏宅唯有苏景辞房间亮着一点微弱的光,他坐在桌前,卷开一条方形纸,在上面写道:
“叛党已有头绪,只待机会一网打尽,随时作准备。”
信件送出后,苏景辞拉开床边的柜子,垂下眼眸静静看着躺在柜子里的那两根一模一样的簪子,簪子倒映出的冷光被苏景辞收尽眼底,融化成一滩碎光。
05。
“哈哈哈哈,桃安你快过来看,这话本真有意思。”
我半倚在床上,招呼我的侍女桃安过来。
此时,有人敲门,我起身出门查看。
是苏府的小厮,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盒。
我率先开口:“这是什么?”
那小厮回:
“沈大人,这是我家大人为了感谢当初沈大人一饭之恩特地差我送来的笔具。”
我示意桃安拿过来,那小厮也是很有眼力见,立马双手奉上。
我接过盒子,打发了点小费给那小厮:
“替我谢谢你家大人,这笔具我就收下了,让他不要在意当时的事情,一顿饭而已。”
随后挥挥手让人回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马车离去,好奇苏景辞给我送了什么好玩意,等不及进屋,当下就打开了木盒。
然而,比笔具更早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头簪。
因为开盒的力道有些大,簪子又不是固定在盒子里的,开盒的一瞬间它掉了出来,簪子上坠着的蝴蝶流苏在空中被阳光映射的仿佛活过来般。
来不及欣赏了,要碎了啊!
我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正在下坠的簪子。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但为什么有簪子?不对,难道他发现我是女的了?
我脸色大变,招呼桃安进屋,心里慌得不行,全然没注意刚才街门口,王婶一脸震惊八卦的表情。
怀着坎坷的心情,终于熬到了第二天上朝。
“沈兄昨晚没睡好吗?眼下青黑怎如此明显。”
我警惕地盯着苏景辞脸上的神情,试图找到一丝不对的地方,奈何对方太过坦荡。
苏景辞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脸颊也晕起一层可疑的红。
我心一横,干脆将他拉到一边质问他:
“苏兄为何送我簪子?莫不是在拿我开玩笑?”
苏景辞一脸迷茫样:
“沈兄在说什么,我怎会送你簪子?我分明记得送的是一套笔具。”
我狐疑的看着他,没找到一丝破绽,对方反倒一脸真诚的模样,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说嘛,苏兄看起来不像是会开这种低级玩笑的人。”
“昨天我打开你送我的盒子,笔还没看见,就先掉出个簪子,还好我反应快,不然你只能看见它四分五裂的‘肢体’了。”
“是有蝴蝶流苏的那种,苏兄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景辞思考一阵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给母亲买礼物时店家多给了一支,款式母亲不合适,便一直收着。”
“估计是下人不小心塞进去的,沈兄不要在意。”
“这样啊,那正好我现在还给你。”
“呃,不好意思,早上走太急,忘记拿了,等有时间我让人送到府上吧。”
“行,辛苦沈兄。”
我悄悄松了口气,不是被发现了就好。
下朝时,侍读卷着尾巴走过来邀请我端午下午聚餐。
我忍住想摸尾巴的冲动答应了,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正想着怎么才能有机会上手感受一下,就听到他和另一名官员小声嘀咕道:
“就和你说他们两人肯定有事,我今早还看见沈探花把苏状元抵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传闻估计是真的。”
到底在乱说什么啊,这群家伙这么闲吗?!还有,什么传闻,我怎么不知道?
我木着脸收回视线,坐上回家的马车。
我和苏景辞有染的谣言不知何时传遍满城,我像往常一样坐下听人说书时,四面八方的视线要将我淹没。
这书是听不下去了,跑路回家,不能让谣言继续下去。
我得离苏景辞远点了。
不仅是对苏景辞好,也是为了我自己。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
看着手中品质上乘的毛笔,内心不知为何多了一丝沮丧。
06。
躲了苏景辞几天,到了聚餐的日子,这下没法躲了。
再三思索下,我决定以最正常的姿态去面对,假装无事发生。
“来来,大家不要客气,放开了吃。”侍讲学士尹大人招呼着。
我将雄黄酒交给下人,颇有些无语的看着一桌子水果,坚果还有蘑菇干。
也是,都松鼠了,能准备啥吃的呢。
我看了一圈,苏景辞还没到,聊着聊着我便放松下来,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支着一条腿听他们讲八卦,笑得前仰后查。
笑得太厉害,一个没坐住就要往后倒去,然而迎接我的不是冰凉的地板,而是一个带着淡淡清香的温暖怀抱。
“沈兄。”
苏景辞自带魅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一下子跳起来。
“苏兄!好巧啊哈哈。”
这一幕好似曾相识啊,苏景辞干什么老站在我后面,真是吓死我了。
尹大人走过来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巧啥,都是我叫来聚餐的,你脑子坏了?”
我捂着脑袋,干巴巴笑两声试图掩饰这莫名的慌乱:
“哈哈。。这样啊。”
说完,我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拉开苏景辞和我之间的距离。
苏景辞瞥了我一眼,轻笑一声,一把将我拉到他身边去,应付完各个大人的寒暄,无视我愤怒的眼神,微微侧头和我“咬耳朵”。
“苏某自认为同沈兄情谊还不错,为何沈兄一直躲我不肯理我?”
眉头微蹙,眼波流转,尾音轻轻下落,模样好生委屈。
我瞬间被他晃了眼。
“我。。”
“你什么?”
我一时语塞,他也不作声,只是默默垂下眼眸,偏过头去,盯着桌底下一动不动,几秒后,软绵绵的语气传入我耳里。
“沈兄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说便是,现在这样算什么。”
我没欺负他吧?
没吧??
我有点呆住了,赶忙安慰他:
“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
苏景辞耳朵一动,身体又微微向我倾过来,我正说着话,翰林院学士们开始闹着要喝酒。
喧闹声太大,盖过了我的声音,于是我示意苏景辞聚餐结束后再说。
端上桌的是我带来的雄黄酒。
尖叫声在我耳边爆开。
“啊啊啊啊啊啊!”
“是谁带来的雄黄!”
“怎么这么恶毒,快拿走!”
我太阳穴突突的,抬头环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角落里的几位大人。
我心下一动,举起杯子就要敬酒,却在伸手时被苏景辞拦下。
我疑惑地看向他,后者却什么都没说,伸出食指放在嘴前让我不要说话。
我低下头,实则一直在观察坐在角落的几位。
他们被迫喝酒时,即使只是一闪过,我也能肯定那是蛇尾。
我不是傻子,小时候不懂事,长大后再回想幼时村子里蛇精的事,种种疑点都冒了出来,很明显,那蛇精是在找什么东西,而那东西,极有可能在我身上。
我心沉下去,再也没了玩闹的兴致。
终于熬到结束,暂时盘算不出个所以然,先不想了。
“诶呀,就一辆马车了,要不你两挤一下。”
马车上,我和苏景辞面对面坐着,两人谁都没开口。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我受不了这奇怪的气氛了,干脆开口道:
“其实我。。”
“沈兄。。”
我和苏景辞皆是一愣,这是自上车以来第一次对视,那双眼睛真是漂亮极了。
我突然放松下来。
“我先说,我没有不理你。”
“可是你一直躲我。”
苏景辞顿了一下,继续道:“是因为那些传言吗?”
心思被戳破,我有一点尴尬,但是看着苏景辞不大高兴的样子,还是在内心斟酌一番,决定说清楚。
就这短短几秒内,苏景辞不知是怎么想的,抢在我前面开口道:
“沈兄不必如此,如果厌恶的话,我会保持距离。”
听见这话,我一头雾水,在我印象里,苏景辞一直是一副很温和的样子,共事时也非常体贴,我不懂为什么突然变得冷冰冰的,但我有点难过。
还没说出的话现在更说不出来了,我只淡淡“嗯”一声以作回应,视线望向窗外,没有注意到苏景辞眼底的懊悔。
也许这样才对。
两人一直沉默到我家,下马车后我想起那根簪子还没送去,转身想叫苏景辞等一下。
一下和跟在后面下车的苏景辞对上视线。
我:“?”
苏景辞:“咳。。在下有点渴,不知能否去沈兄家坐坐?”
“行吧,正好我把簪子还给你。”
我将人引进屋,吩咐桃安倒茶,自己去屋里拿簪子。
07。
在苏景辞第五次边喝水边偷瞄我时,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杯。
“苏兄有话直说便是。”
苏景辞悻悻地放下手,深吸口气,一脸郑重的站起身。
我被他的阵仗弄得莫名紧张。
“你要干什么?”
“对不起。”
我更懵了。
“刚才在车上那番话不是我本意,只是你对其他人都笑嘻嘻的,对我却如同见到洪水猛兽般,总是逃跑,也不愿意和我对视,我想不明白,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才说出那样的话,我很抱歉。”
心脏漏了两拍,看着为这点小事认真向我道歉的苏景辞,我确定在我心里他是特殊的存在。
我突然笑了,拉着苏景辞重新坐下。
“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怕外面的传言会对你有影响。”
“一些流言蜚语罢了,我不在乎,你呢?”
本就是顶着欺君之罪得的官职,我有什么好顾虑的。
“我也是。”
昏黄的光线透过门窗铺满房间,洒在我们两个身上,柔和的光晕衬得苏景辞的脸颊毛茸茸的,我不自觉伸手靠近他。
即将摸上时我猛然回神,收不回来的手“啪”一下拍在他脸上。
苏景辞:“???”
苏景辞内心os:什么意思,不是想摸我脸的吗?为什么扇我???
我连忙坐回去,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大脑飞速旋转应该怎么圆场,余光撇到从聚会上带回来的坚果,灵光一闪。
我冷静下来,问苏景辞:
“苏景辞,刚才聚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敬酒?”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苏景辞像是早有准备,拿出说辞:“各位大人玩的高兴,无一人端起酒杯,你那个时候敬酒不合适。”
直觉告诉我不是这么回事,但不待我多问,他就要走我也不好强行将人留下,簪子递给他以后就同他道别。
临走时,苏景辞看看簪子,又看看我,眼里多了一些道不明的复杂,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今日社交彻底结束,我回到房间关好门窗,换回女装。
当初进京赶考时,一个乞讨的老者塞给我本小册子,一直被我压在抽屉地下,此刻被我翻出来。
老者说我的命线里有不得了的东西,延续上百年,而答案藏在这本小册子中,需得我自行发掘。
刚拿到手时我就翻过一遍,没看出什么端倪,不知何时,小册子里的文字不见了,多的是空白页。
我正疑惑着,一个石子飞进来砸到了我的手,我吃痛一松,小册子掉下去边缘被火卷了。
同时空中多了一块被火烧掉的带字的册子边缘。
我神色一凛,看向被石子穿透的窗纸,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只乌鸦在树上休息。
我拿东西将那破洞处盖住,仔细检查门窗是否牢牢关好后开始烧册子。
金色古文悬浮空中,成环状将我包围,好适合装X的画面,但是,我看不懂。
这种时候不应该莫名开启金手指直接融会贯通成为天下第一人吗?我怎么什么都没有。
面对眼前散发着金光的复杂古文,有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我干脆一头撞在文字屏障上,放弃挣扎,然而,就在脑袋接触到屏障的一瞬间,额心发亮,金色古文如海浪般涌动,争先恐后钻入我脑海,庞大的画面和信息量瞬间将我淹没,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
我是被苏景辞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