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1年度分红大会上，村长念完名单，我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堂哥拿过话筒，不屑地看我一眼。
“谢谢我堂妹这些年的付出，不过女孩嘛，迟早要嫁人的，从此以后，她的分红就没有了。”
村民跟着说：
“付出个屁！她从没下地种过柿子，一年到头，都是我们在忙！”
“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能分走那么多钱！就应该让她把分走的钱吐出来！”
“反正她爸妈已经死了，现在没人帮她撑腰了......”
堂哥带着全村村民，砸烂我爸妈的墓碑，强迫我把柿子园的股权交出来。
我看着他们的嘴脸，突然笑了。
他们说我没付出，那么那条下山的路是谁修的？柿子园配套的供应链公司又是谁开的？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他们还能不能笑出来。
我转手在股权转让书上签了字，把我爸妈的坟迁走。
第二天，他们急得报警。
......
柿子沟村一年一度的分红大会。
我特意从城里赶回来，开了三个小时的车。
后备箱里还放着给村里老人买的降压药，给孩子们买的玩具。
然而村长把分红名单念完了，都没有我的名字。
周围的人开始看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像看一个终于被拆穿的贼。
没等我开口，堂哥林大强一把拿过村长手里的话筒。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一眼，嘴角压着笑。
“跟大伙儿说个事。”
“谢谢我堂妹林晚，这些年对咱们柿子园的付出。”
“不过嘛，女孩迟早要嫁人，嫁了人就是外姓人。”
“从今天起，她的分红，没有了。”
院子里，叫好声一片。
二婶第一个接话，嗓门尖得能划破玻璃：
“早该没了！她凭啥分钱？她一天地没下过，一个柿子没摘过，一年到头都是咱们在山上忙活！”
三叔蹲在台阶上抽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人家在城里坐办公室，年底回来拿钱，这买卖，比种柿子划算多喽。”
“就是！凭什么她啥也不干，年年分走好几万？”
“要我说，不光今年不能给，前些年分走的，也该让她吐出来！”
“她爸妈都死了五年了，现在没人给她撑腰喽......”
一句一句，砸得又准又狠。
我看着台上台下这些脸。
我爸林守山当年带着他们上山开荒，手上磨出的茧子比谁都厚。
我妈周桂香挨家挨户借钱给他们买树苗，自家的存折取空了，嫁妆钱都垫了进去。
五年前我爸妈走了以后，是我一年一年把钱打回村里，把这条产业链撑到今天的。
现在他们取消我分红，还想让我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村长搓着手走过来，压低声音：
“小晚啊，你别怪叔。这是大家伙儿的意思，叔一个人也顶不住......”
“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在城里挣工资，也不差这点。”
我没说话。
林大强从台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
“堂妹，哥说话直。”
“这柿子园是全村人的命根子，你一个迟早外嫁的闺女，年年从里头拿钱，传出去不好听。”
我抬起头，看着他：
“说完了？”
他愣了一下。
我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到院子中间，把那本分红名册拿起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一千多亩柿子园，一百零七户，户户有名。
唯独没有我。
我把名册放回桌上，声音不大：
“行。”
“名单上没有我，我认。”
满院子的人都愣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搬出我爸妈的旧情。
然而我什么都没做，转身往外走。
身后，林大强声音里透着得意：
“哎，这就对了嘛！到底是读过书的，明事理！”
“对了堂妹——”他拖长了音，“分红是没了。可光取消分红，还不够。”
我的脚步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