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折腾到外头天全黑了，医生查不出毛病，温楚楚才“缓”过气来，哭着闹着要回大别墅休养。
我刚跟在后头踏进客厅，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的温楚楚忽然端起茶几上的滚烫红茶，快步迎上来，脚下一滑就往地上摔。
她算准了角度，把茶杯往自己手背上磕了一下。
陶瓷碎片划破了她的油皮，渗出几滴血珠子。
滚烫的茶水则全泼在了我的裤腿上，她还顺手抓向我脖子上挂着的红布包。
我一把拍开她的手，死死捂住胸口的红布包。
那是我家老奶奶咽气前给我缝的护身符，里头装着奶奶的白头发和三枚铜钱，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位置。”
“可我见你脖子上的破布包发霉了，怕有细菌才想帮你拿去洗洗，你怎么能推我呢！”
温楚楚坐在地上，举着那只破了点皮的手背，哭得梨花带雨。
我妈惊叫出声，温景行更是沉着脸一步跨上来就要发作。
我却慢吞吞地蹲下身，认真地研究着温楚楚手背上渗出来的那两滴血。
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把从医院花坛里顺来的干泥巴，真诚地递到温楚楚面前：
“你的水漏出来了，需要我给你填点土吗？”
“我肚子里掉草的时候，奶奶都是用泥巴给我糊上的，可管用了。”
温楚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我手里那把还带着草根的黄泥巴，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
温景行愣了两秒，脸色沉得几乎滴出水，几步上前将楚楚护在身后。
“温麦！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楚楚流血了你拿土给她糊？你存心想害死她是不是！”
我把泥巴收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没有病，我是实心眼，肚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不信你拍拍，连耗子都钻不进去。”
说着，我挺起肚子，自己啪啪拍了两下，发出一阵草叶摩擦声。
我妈被恶心得够呛，尖叫着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将我推进了地下室。
“疯子！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给我去地下室关待着，明天我让人来好好治治你的疯病！”
我痛快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好嘞，地下室好，地下室没有暖气。”
客厅里太干了，再烤下去我身上的麦秆非得脆得掉渣不可。
地下室阴暗潮湿，正好适合我给干裂的木头关节补补水。
可我没想到，这别墅的地下室里漏了水管，地面上积了一层脏水。
我在里头盘腿坐了一宿，湿气顺着麻袋片往里钻。
仅仅过了一夜，我身上就长出了好几朵灰白色的小野菇。
肚子里腐烂的麦秆也散发出一股子酸臭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