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那日恰好撞见他陪着明月郡主作画，二人挨得极近，姿态亲昵。
明月郡主抬眸问道：「那慕姣姣真的那般蠢笨吗？我听闻学堂之中，夫子还曾夸奖过她。」
「我兄长昨日也提起她，说她女红手艺极好。」
季珣笔下青竹霎时歪了一截，他刻意抬高声音，故作不屑。
「姣姣生性顽劣，心性不定，学堂里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课业难处，还时常求我替她完成。」
「你兄长那般风姿卓绝之人，打听她做什么？」
「她女红粗陋不堪，那些佳作，原是我府里丫鬟代做，我母亲怕她难堪，才谎称出自她手。琴棋书画她样样只学了皮毛，你兄长听到的，不过都是谣言罢了。」
明月郡主好奇：「既然她这般不济，你为何不劝你母亲早早将她嫁出去？」
季珣搁下笔，无奈摊手：「那也要有人肯娶才是。她百无一能，无论嫁去哪家，人家都不愿接纳。」
我立在月洞门后，将这话听得真切，难过地落泪。
皇后娘娘微微笑道：「你可知，拾得六皇子的玉如意，意味着什么？」
我心头一紧。
赴宴之前，季珣早已反复叮嘱，宴中之物万万不可随意拾取。
「皇后打算借这玉如意，为六皇子择选皇子妃。」
「你才十六，若是当众捡了，旁人定会嚼舌根，说你急于寻夫。」
「况且，我母亲自会替你寻一门妥当亲事。」
「实在不行，就算一辈子不嫁，有我养你。」
我心头一动，壮起胆子问他：「你要养我一辈子，是以什么名义？」
季珣抬手，敲了敲我的额头，夸张地瞪大眼睛：「慕姣姣，收了你那点痴心妄想。自然是以兄长的身份，把你当妹妹照看。」
「难不成，你还想嫁与我？」
他嗤笑一声，嫌弃地与我拉开距离。
「若是那样，我可要被你拖累的。」
「你瞧瞧自己，诸事笨拙，往后事事都要来央求我，我迟早被你烦死累死。」
「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别想着连累我。」
我死死噙住眼底的湿意，心口漫开一阵酸涩。
明月郡主尚未回京的那八年，他待我原是极好。
夜里我思念爹爹，他便偷偷翻出我爹旧时的外衫穿上，蹲在我身侧低声哄。
「不哭不哭，爹回来了。」
我念着娘亲落泪，他就从书房抱来母亲画像，柔声宽慰。
「你娘去天上做仙女护着你了，仙女不能轻易下凡。」
「但她会时常入你的梦里相见。」
便是这份旧情，让我对季珣满心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