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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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林栀眼眶瞬间红了。
“陈朝朝，举报都已经交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咄咄逼人？你想把我逼死吗？”
见她哭了，陈衍忍不住皱起眉开始指责起我。
“朝朝，这种东西不是你着急就能快的，我们已经为了你，毁了栀栀的一辈子，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只觉得好笑。
如果昨晚我没有听到那些话，或许我就信了。
毁一辈子？当初心理医生和他们说，如果不干预，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那时候，他们又有谁在意过我的一辈子？
“只是不能上岸了而已。”我笑了笑，“又不是不能找别的工作。反正材料都交了，也不缺这一次吧。”
林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白了，她猛地站起身，啜泣着跑出了饭厅。
一桌子人，没人动。
安静没维持多久，陈衍先坐不住了，草草收拾了两下筷子，说要出门上班。
可他那点慌乱的神色，怎么都藏不住。
陈礼也心不在焉地夹了几口平日里他根本不碰的青菜，扒完就起身，说出去走走，散散步。
妈妈紧跟着说，家里的垃圾攒了两天，她也出去丢一趟。
三个人前后脚，都找了个借口出了门。
我坐在原位，慢慢嚼着手里的面包，尝不出是什么味道，也咽不下去，索性放下，起身跟了出去。
我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林栀这些年一不顺心就会去曾经我落水也是她爸爸去世的地方。
只要她往那儿一站，这个家里的人就会慌不择路地追过去，怕她想不开。
我远远望过去，果然看到他们三个人，正围在她身边轻声哄着她。
没过多久，林栀就笑出了声，远远看过去，他们就像是一家人。
我举起手机，默默拍了张照。
这时，导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朝朝，那个外派名额，你确定不去了吗？你明明争取了那么久。”
我看着手里刚拍下的那张照片，心里有点唏嘘。
这些年攒下的失望，曾让我无时无刻都想逃离这个家，所以我才去找导师全力争取那个外派名额。
可就在他们摔出举报资料那天，看着他们好像终于站在我这边，我心里那点动摇，让我改口跟导师说考虑不去了。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得不行，怎么就相信十年如一日的人会忽然变了呢？
我哑着声音开口。
“老师，对不起，之前是我任性了，这个名额我要。”
挂了电话，我去学校把外派需要的资料填完交上去。
中途好几个学弟学妹跑来问我问题，我一一解答，忙完抬头一看，天已经黑透了。
一转身，我被一大束花晃得愣了一下，学弟学妹们从走廊那头笑着围上来。
“学姐，听说你以后就不在这边了。”
“今天正好是你生日，我们一起给你准备了点小礼物！”
他们把花和礼物一股脑塞到我怀里，叽叽喳喳说着祝福的话。
我抱着那一堆东西，鼻子发酸，原来还有人会特意记得我的生日。
跟他们一一道别后，我才回了家。
家里灯还亮着，餐桌正中央，摆着一个很大的蛋糕。
我心里莫名一动，那点酸涨的感觉还没散去，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他们也记得。
可下一秒，我就看清了蛋糕上用奶油挤出的林栀两个字。
我了然地笑了笑。
是啊，想什么呢。
我和林栀是同一天生日，可这些年，家里每次都只买一个蛋糕，上面永远只有林栀两个字。
每当这个时候，妈妈拉着我到一边，压低声音搬出那套说辞。
“栀栀没有家人给她过生日，要是我们大张旗鼓给你过，她看到会想起她爸爸，会难受的。这次先让着她，妈妈以后补偿你，好不好？”
我信了。
可我等的补偿，最后都变成了下一次的“再让让她”。
我不想上去凑那份热闹，转身想往楼上走，林栀却在身后喊住了我。
“姐姐，一起过生日啊，我记得，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吧？对不对，妈妈，哥哥们？”
他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勉强笑着点头，像是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
妈妈伸手把我拉到桌旁，笑着说：“一起过吧，一起过。”
生日歌唱完，蛋糕切开，林栀特意把第一块递到我面前。
因为曾经有吃她给的东西吃出蟑螂的阴影，我没有动叉子。
见我这样，她的眼圈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朝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还没开口，陈衍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陈朝朝，栀栀特意给你切的，你摆什么脸色？”
陈礼跟着附和，“是啊，一块蛋糕而已。”
妈妈也叹着气，拿眼神示意我。
四面八方的指责压过来，我知道多说无益，索性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可刚吃进去，喉咽就开始发紧，呼吸变得艰难。
我低头去看，才发现那奶油夹层里有着细碎的芒果丁。
全家人都清楚，我对芒果严重过敏，只要沾一点，就会喉头肿胀，呼吸困难。
我张嘴想喊，喉咙却已经肿得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林栀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
“栀栀！快送医院！”
妈妈一下扑过去，大哥二哥也慌了神。
一群人抱着她往外走，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