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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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当中，火塘还燃着。
三年前，她们四人中了寒毒，我耗费本命骨火，替她们点起这团火种。
三个寒冬，我一直守着它。
刮风下雨都不敢离开太久，生怕火灭了，她们又要受冻。
我走到火塘旁，拎起旁边的冷水，抬手浇了下去。
白烟扑上来，火苗闪了几下，灭了。
塘里只剩下一堆湿灰。
青蛇猛地从榻上立起身，蛇瞳竖成细线，冷艳的脸上满是怒意。
“叶辰，你疯了！谁准你浇熄火塘的！”
烟气灌满石屋，焦糊味呛得喉咙发紧。
兔纯接连咳嗽，眼角挂着泪，攥住青蛇的袖口。
“青蛇姐姐......好难受，我喘不上气了......”
青蛇变了脸，几步冲到我跟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高阶兽人的力气压下来，我骨节被捏得发麻，连手指都动不了。
“你明知道阿纯肺脉受损，受不得烟，偏要当着他的面浇火！”
“这三年大家真是太纵着你了！不过是抽了空牌，你耍泼给谁看？”
“立刻把火给我点上！”
火狐在一旁骂道：
“不知好歹，我看他是嫌命太长。”
雌鹰也沉下脸：“叶辰，适可而止。”
我咬紧牙关，把痛呼咽了回去，手腕上的疼一路钻到肩头，脊背却挺得笔直。
从前，她们只要沉下脸，我就得把当天做过的事从头想一遍，生怕哪件没做好惹了不快。
这一次，我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青蛇。
“点不上了。”
“本命骨火，灭了就灭了。”
青蛇愣住，攥着我的手松了些。
荒原雄性的本命骨火，一生只能点燃一回，烧的都是自己的精元和心血。
当年她们结伴猎兽，中了寒毒。
每到夜里便疼得蜷起身子，连觉都睡不成。
我割开掌心，替她们点了这团火，一暖就是三年。
雌鹰不屑，笑出了声。
“叶辰，你刚才在石堡说要嫁龙族女帝，回来又折腾这团火，演给谁看呢？”
青蛇脸上刚露出的惊疑退了下去，换成一声嗤笑。
她甩开我的手。
我脚下踉跄，肩背撞上石壁，闷哼一声稳住身形。
“欲擒故纵也得有个分寸。”
“明天就是万兽台大审，想拿这点手段逼我们低头，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没说话，冷着脸走到屋角，从石床下拖出那个旧木箱。
箱里放着一件雪蚕战甲，叠得齐齐整整。
这三年，我一次次爬上极北雪山的绝壁。
捡回雪蚕蜕下的丝，再用骨针一针针穿引，亲手为她打造了这件战甲。
雪蚕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挡住万载寒煞。
明日既是万兽台大审，也是青蛇蜕变王兽的祭典，恰好还是我们结契三年的日子。
我原本想着，到那一天，要亲手替她把战甲穿上。
战甲刚拿出来，兔纯便坐直了，扯着青蛇的袖子撒娇。
“青蛇姐姐，是雪蚕甲！这么坚韧，穿着一定威风......”
青蛇看了眼我手里的战甲，绷着的俏脸松了些。
“算你还有良心，记得我的祭典。看在这件战甲的份上，刚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等我递过去。
火狐抱着胳膊，又娇笑了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嘴上硬，背地里早把讨好的礼备齐了。”
“行了，叶辰，把战甲拿过来，再去给阿纯打磨一对防身的骨匕。”
我将雪蚕甲收回身前。
转身走到灶边，扬手扔进灶坑里的旧灰。
那件价值连城的战甲，就这样毁在她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