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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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刚走进礼部,周家人已经到了。
秦柔扶着婆母,周允文站在最前面。
他昨夜还被钱庄堵门,今日却穿得光鲜,仿佛只要这身世子服没脱,旁人就得高看他一眼。
婆母见了我,立刻板起脸。
“令仪,你闹也闹了,气也出了。”
“认子文书是家事,你当着大人的面说句认了,别把侯府的脸丢到外头。”
我看向她。
“老夫人弄错了。”
“丢侯府脸的,从来不是我。”
礼部主事将一份文书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靖安侯正妻谢氏,膝下无子,自愿将周允文记在名下,视作嫡子,求请承袭爵位。
落款处盖着我的私印。
周允文抢先开口。
“父亲说过,夫人早就同意了。”
“您昨日带人离府,不过是舍不得那些银子。”
秦柔也红着眼睛劝我。
“夫人,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
“可允文已经叫了您二十年母亲,您就当可怜孩子,别毁了他的前程。”
我差点听笑了。
周允文进府不过半年。
他何时叫过我二十年母亲?
礼部主事的脸也沉了下来。
“谢夫人,这印可是您的?”
“不是。”
婆母猛地拍桌。
“谢令仪!”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吗?”
“侯府养了你二十年,你连这点情分都不顾?”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官府凭证,放到桌上。
“三年前,我的私印丢过。”
“当时我已经去顺天府报失,旧印作废,又重新刻了一枚。”
“这份认子文书上盖的,是三年前那枚旧印。”
屋里顿时安静了。
周允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礼部主事拿起凭证,仔细看过日期,又让人取来我现在的私印。
两枚印一对,果然不同。
他抬头看向周家人。
“伪造侯夫人印信,上报虚假认子文书,骗取爵位。”
“此事可不是一句家事能糊弄过去的。”
秦柔慌了。
“不是我做的!”
她转头抓住周允文。
“你快说,这份文书是从哪儿来的?”
周允文嘴唇发白,半天才挤出一句。
“是父亲给我的。”
婆母立刻护着儿子。
“砚川病糊涂了,许是拿错了印。”
我点了点桌上的文书。
“写错字叫拿错。”
“翻我旧物,找到废印,再盖在认子文书上,这叫造假。”
礼部主事当即命人封存文书。
爵位承袭之事暂停查验。
周允文身上的世子服,也被当场扒了下来。
他死死拽着衣襟。
“我是父亲的长子!”
“爵位本来就该是我的,你们凭什么扒我的衣服!”
官差一脚踹在他膝后。
“圣上还没准,你算哪门子世子?”
周允文扑通跪地。
昨日还在侯府里接受下人磕头的人,今日连腰间的玉佩都被摘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忽然伸手拽住我的裙角。
“夫人,你非要赶尽S绝?”
我低头看他。
“认子文书是我伪造的?”
“债是我借的?”
“你们抢的时候叫理所应当,出事了就叫我赶尽S绝?”
我抽回裙角。
“周允文,便宜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占。”
“挨打也得站稳。”
走出礼部时,春桃迎了上来。
“夫人,侯府那边放出话,说您侵吞周家祖产,卷走了百万家财。”
我一点也不意外。
银子补不上,爵位又悬了。
他们只能先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去请周氏族长。”
我说。
“他们既然想算账,那就当着全族的面,一笔一笔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