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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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小团体里,我最话痨。
竹马失恋要跳河,我蹲在岸边念了一夜土味情话,硬把他恶心得爬了上来。
哥哥公司倒闭,AM药都塞嘴里了,我靠十万个冷笑话,直接把他笑得喷了药。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总说:
听我东拉西扯,再难过的事也能过去。
连贺沉告白都是:
“只要你还在吵,我们就散不了。”
后来,竹马带来了安静的姜雪。
她和我不同,说话轻,笑起来只露一点牙,像是声音大些就会吓到她。
从此,我的声音也被迫变小。
直到元旦聚会,我照例模仿贺沉第一次告白。
从前听一次笑一次的四个人,这次谁也没笑。
姜雪低下头。
“小满姐是不是不喜欢我?我一说话,她就抢过去。”
哥哥把我从椅子上拽下来。
“没人喜欢听你说个没完。”
发小将我拖进屋内反锁。
“小满,安静一会儿,没人会死。”
可他们曾说,屋里没了我的声音,他们害怕。
十二点到了。
他们围着姜雪,放了我排队两个月才买到的烟花,怕礼花声吓到她。
没人发现,这次我真的安静了。
我删掉聚会视频,退出十年群聊。
贺沉发来消息:
“又闹什么?回来切蛋糕。”
我拖着行李上了出租车。
去西北支教的申请,半个月前就通过了。
从前舍不得走,是怕他们身边没人说话。
现在他们嫌我吵了。
那我就不说了。
*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三次。
“小姑娘,跨年夜搬家啊?”
“算不上搬家,顶多算物归原处。”
我指了指行李箱。
“里面一半是衣服,一半是我男朋友嫌占地方,又不肯扔的破烂。”
司机笑出了声。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
以前我最会接话,跟卖菜阿姨都能聊出一部家族史。
今晚说完这两句,我就没词了。
出租车停在城南的小区。
这套房是我工作后买的,和贺沉同居后一直空着。
半个月前收到支教通过的邮件,我找人打扫过一次,还添了床单和热水壶。
贺沉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每次吵架都会回这里住一晚,第二天再提着早餐回去。
有一年我和他闹得最凶,凌晨三点还是跑去买了豆浆油条。
他开门时笑我没出息,我一边换鞋一边说:“没办法,谁让我这人气性短,话还长。一路上已经把自己劝好了。”
后来每次我回这套房,他们都说让我静静。
其实他们认定了,我静不了多久。
手机响到第五遍,我才接。
“在哪儿?”
“我家。”
贺沉那边很吵,姜雪咳了一声,他的声音立刻低下去。
“小雪被烟呛到了,你明早过来道个歉。”
烟花是他们放的。
我排队买烟花时,贺沉还给我转了五千二,说多买几箱,五个人热闹。
现在变成了我该道歉。
我说:“明早我要搬东西。”
“又拿搬家吓谁?”
贺沉笑了一声。
“林小满,你在我那儿放了七年东西,哪次真搬干净过?”
姜雪又咳起来。
他匆匆丢下一句“别闹太久”,挂了电话。
我打开行李箱,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
箱子底下压着一串钥匙。
那是贺沉家的。
七年前,他把钥匙塞给我,说以后他的家就是我的家。
我把钥匙放进了明天要退给他的纸箱。
纸箱旁压着一张行李清单。
防风外套、保温杯、常用药,还有给孩子们带的故事书。
那边昼夜温差大,老师提醒我,能少带衣服,不能少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