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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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鱼,我特意熬了白粥,放了点糖。”

第二天一早,裴照端着青花瓷碗坐到床边。

舀起一勺粥吹凉,他递到我唇边。

“张嘴,昨晚没吃东西,胃该难受了。”

我偏过头,自己接过碗。

“我自己来。”

裴照收回手,搓了搓指尖,语气放得很轻。

“还在生我的气?”

“沈桃那边我已经说过她了,小姑娘不懂事,你大度点不要和她计较。”

我搅着碗里的白粥,米粒熬得开花,甜味发腻。

那天连出十次剪刀的人是他。

现在却成了沈桃不懂事。

“婚礼的事,我昨晚在店里想了一宿。”

裴照伸手替我把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我的脸颊。

“六天后就是十五,赶上今年最大的一场秋潮。”

“那天月亮最圆,晚上我们去礁石滩,把昨天没说完的话补上。”

“不请别人,就我们俩,对着大海说,好不好?”

我握着瓷勺的手指收紧。

六天后的十五子夜,正是海神给我的最后期限。

“好。”

我抬头看他,轻声应下。

裴照眼底有了笑意,俯身在我唇角亲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

“你在家歇着,我去潜店看一趟,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到了晌午,裴照还没回来。

餐桌上的两道素菜已经凉透了。

我换了双平底布鞋,忍着脚底疼往潜店走。

沈怀山正坐在潜店门口修补渔网,跛着的右腿架在小木墩上。

“沈叔。”

“哟,潮生怎么过来了?脚好点没?”

沈怀山放下梭子,往海湾方向指了指。

“照子带桃桃去月牙湾练下潜了。”

“桃桃大潮那天有场自由潜比赛,照子怕她怯场,非要亲自盯着。”

我提着食盒的手停住。

月牙湾在岛屿背风的东侧,水清得能看见海底的白沙。

刚定下婚期时,裴照曾指着那片海湾对我说:

“那是我心里最干净的地方,我谁都没带去过。等我们结婚,第一个带你去。”

我谢过沈怀山,顺着礁石小路往月牙湾走。

还没走近,就听见下面传来水声。

沈桃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旧潜水服,左胸口用白线绣着一个裴字。

那是裴照少年时穿过的衣服。

水下,裴照一手揽着她的腰帮她维持浮力,另一只手把备用二级头递到她嘴边。

两人浮到栈桥下方换气,沈桃摘下呼吸器,抬头喘气。

“照哥,昨天你让嫂子跑十公里,换成是我早翻脸了。”

“你就不怕她真悔婚走了?”

裴照低笑一声,抬手替她拧干发尾的海水。

“她能走去哪儿?”

“离了我,她连这座岛都出不去。”

木栈桥的栏杆被太阳晒得发烫,烙得我掌心生疼。

沈桃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

“照哥,那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可怜她?”

水声停了。

过了很久,裴照才开口。

“我娶的是她。”

他抬头,正好对上栈桥上的我。

裴照脸色变了,抓着栈桥木桩翻身上来。

“潮生?你怎么来了?”

他蹲下身看了看我的布鞋,眉头紧锁,转身在我面前跪下。

“上来,我背你回去。”

我看着他,没有动。

他反手托住我的腿弯,把我背了起来。

“桃桃比赛就在大潮那天,这几天我得盯着她。”

“你最懂事,体谅体谅我,嗯?”

海风吹起他湿透的衣领,我把下巴抵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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