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结婚这天,身为新郎的我成了透明人。
一大早,未婚妻的迎亲队伍,把她的男闺蜜接上了婚车。
等我发现异常,狼狈地赶到酒店时,仪式正要开始。
死党蹲在地上贴心地帮顾星野整理西服下摆。
我亲姐把顾星野引上了红毯。
我冲上前挡在他们面前:
“姐,我才是新郎啊!”
“他凭什么穿我的礼服?”
可她直接撞开我的肩膀往前走。
我又红着眼去拉死党:
“林砚,你别吓我,你们到底在干嘛?”
可他冷漠地穿过我,嘴里还嘟囔着:
“长舟也真是的,自己结婚都不上心。”
“为了不错过吉时,只能让星野顶上了。”
我瞬间明白了,又是透明人游戏。
出国旅游,他们找不到我,飞去瑞士时把我丢在了机场;
突发阑尾炎,他们看不见我,把我丢在医院去听演唱会。
我以为这个荒唐的游戏不会出现在婚礼上。
舞台上,未婚妻正和顾星野深情拥吻。
宾客指着我窃窃私语:
“那站在红毯上的谁啊?精神病吗?”
屈辱漫过心头,我忽然就不急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透明人游戏。
那我就永远退出你们的世界。
......
两个身形高大的保安立刻快步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了我的手臂。
我没有反抗,只是抬眼看向台上的女人。
她身上穿的高定西装,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为她量身改版的。
如今,她正挽着顾星野的手。
顾星野手指上戴着的,正是本该属于我的铂金婚戒。
“听晚,你真的要装作看不见我吗?”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沈听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偏头深情地注视着顾星野,仿佛我只是一团空气。
顾星野理了理西装的衣摆,轻笑着往她身旁靠了靠:
“听晚,刚才那阵风吹得我有点冷,你帮我挡挡。”
沈听晚立刻体贴地脱下外套,披在他略显单薄的肩头:
“谁让你非要替某些不负责任的人顶上来?受凉了我心疼。”
我亲姐陆知意站在红毯侧前方,双手交叠在身前。
“姐,你看着我被保安拖走,你心里舒服吗?”
我转头问她。
陆知意眼神空洞地越过我的头顶,对着身旁的林砚说:
“今天这酒店的中央空调开得太大了,怎么总有杂音在嗡嗡响?”
林砚嗤笑了一声,拍了拍陆知意的肩膀:
“知意姐,别管什么杂音了,星野这套敬酒服待会儿还要换呢。”
“长舟自己贪睡错过吉时,咱们可不能让场子冷下来。”
保安手上的力道加重,推搡着我往侧门走:
“这位先生,请您自重,别在别人的大喜日子闹事。”
我垂眸,看见自己脚上还穿着赶路时被雨水浸湿的皮鞋。
为了赶上婚礼,我一路跑过三个街区。
膝盖上全是泥水,脚上也新添了多道伤口。
而顾星野脚上踩着的,是我提前半年从巴黎空运回来的手工皮鞋,鞋面低调地镶着碎钻。
“松开吧,我自己会走。”
我淡淡对保安说。
保安愣了一下,手上的力气松了些许。
台上的司仪已经举起话筒高喊:
“接下来,请新娘新郎交换誓言,共饮交杯酒!”
台下掌声雷动,宾客们开始起哄。
顾星野端起酒杯,眉眼带笑地看向台下:
“听晚,今天我帮你救场,你以后可得加倍对我好啊。”
沈听晚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自然。”
他们交杯饮酒,台下的亲友席上,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开心地录像。
我站在侧门边,伸手摘下了别在胸口的那朵写着“新郎”的红色绸花。
我把它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沈听晚,陆知意,林砚。”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三个我曾经最在乎的人。
沈听晚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目光依然固执地落在顾星野脸上。
顾星野故意拔高了音量,语带笑意道:
“听晚,你看天花板上的吊灯多漂亮,我们以后家里也装一个好不好?”
沈听晚点头应和:
“好,只要你喜欢,全都按你的意思来。”
我弯了弯唇角,眼眶干涩得掉不出一滴泪。
我转身推开宴会厅沉重的安全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身后传来沈听晚压抑着情绪的低语,隐约顺着门缝钻出来:
“别看了,他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