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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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妈妈：
“妈妈，姨妈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我仰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爱是不要钱的。”
“那我今天已经付过一次钱了，能不能......再抱一下？”
我说完，立刻把小熊零钱包抱紧。
“就一下。我不让你抱很久。”
妈妈的眼圈突然有些红。
她蹲下来，手已经伸到了我面前。
爸爸却在身后合上了手机。
“安隅。”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晴雪，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东西。”
“姨妈没有收钱，那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你价格。”
爸爸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很平静。
“有些人先对你好，等你习惯以后，再要求你偿还更多。越是声称免费的东西，隐藏成本越高。”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不要钱的爱，不是真的不要钱。
只是账单还没有送来。
“正好，今天提前做一次家庭结算。”
他把我叫到沙发前，让我站好。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又一条记录。
“上周三晚上，你做噩梦，妈妈进房间临时陪了你两分钟。”
“上周五，你的鞋带松了，我替你系了一次。”
“昨天你打翻牛奶，妈妈帮你清理了桌面和地板。”
我慌张地摇头。
“可我没有买这些。”
“没有主动购买，不代表没有产生服务。”
爸爸认真地告诉我：
“这些都属于亲情预支。”
他把最后的数字指给我看。
我的账户下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负数。
负十八元。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红色数字。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哭也是需要妈妈安慰的。
我赶紧抬起袖子，把眼泪擦干净。
爸爸给了我三个偿还选项。
取消接下来一周的晚安故事，可以抵五元。
取消每天早上的告别亲吻，可以抵三元。
取消周末的亲子陪伴时间，可以抵十元。
加起来，刚好十八元。
我看着那三个选项，手指有些发抖。
妈妈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说：
“她不知道这些也要收费，不能算她欠账。”
爸爸皱起眉。
“提前替她免除责任，只会让她失去规则意识。”
妈妈还想说什么。
我却想起爸爸刚才的话。
如果妈妈替我免掉这笔钱，那十八元是不是就会落到妈妈身上？
我不能因为自己欠账，再让妈妈替我付钱。
我连忙点头：
“好的，那些我都不要了。”
只要不欠钱就好。
爸爸很满意，在三个选项后面打了勾。
我却还是不放心。
这次的十八元虽然还清了，可万一以后又有我不知道的费用怎么办？
回到房间后，我拿出画纸和彩笔，画了几张小卡片。
有的画着拥抱，有的画着笑脸，还有一张画着我牵爸爸妈妈的手。
我在下面写上歪歪扭扭的字：
“亲情券。”
我想，爸爸妈妈的爱可以换钱，那我的爱或许也可以。
以后再欠账，我就把这些券给他们。
我捧着卡片跑到爸爸面前。
“爸爸，这是我做的亲情券。”
“你和妈妈可以拿它来换我的拥抱，能不能也帮我抵一点钱？”
爸爸拿起一张看了看。
“无效。”
我愣住了：“为什么？”
“你的拥抱没有经过价值评估，也没有得到购买方认可，不能用于抵扣欠款。”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碎纸。
“而且你使用了家里的画纸和彩笔，还产生了额外成本。”
爸爸拿出手机，重新记下一笔。
“材料费，暂估两元。”
刚刚被抵清的账目，再次变成了红色。
负两元。
我呆呆地看着那两块钱，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我的爱不但不值钱，还会让这个家产生新的亏损。
我把那些没有价值的亲情券全部收进小熊零钱包。
虽然它们抵不了钱，但扔掉还会浪费画纸。
晚上，妈妈来到我的房门外，想进来替我盖被子。
我赶紧把被角压好。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盖。”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
“夜里凉，这次不记账。”
可爸爸说过，越是免费的东西，隐藏的价格越高。
我还是摇头：“我不想再欠钱了。”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我抱紧小熊零钱包，把脸埋进被子里。
我决定，不管今晚发生什么，都不能再叫妈妈。
可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就开始不听话了。
半夜，我竟然发起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