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山东女孩,世界上只有两件事值得我拼命:
一是光宗耀祖,二是考上编制。
大三那年,我成了顾大少爷的私人家庭教师。
少爷顽劣,试课第一天就把支票砸我脸上,眼神轻佻:
“老子不爱读书,做我的金丝雀,卡随便你刷。”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贫困女大学生的屈辱或愤怒。
而我只关心一个问题:
“你家书房隔音好吗?”
于是,我成了京圈最奇葩的金丝雀。
别人拿金主的钱买爱马仕发朋友圈,我拿他的钱买断了各省历年真题的内部密卷;
别人陪金主出席晚宴争风吃醋,我戴着降噪耳机在角落狂啃申论。
顾大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深情,他甚至感叹:
“你是我见过唯一不贪图我背景的女人。”
我心想你那点资本家背景,要不是能供我脱产备考,我都怕你连累我。
三年后,他的白月光回国。
少爷把我叫到跟前,神色复杂:
“她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你先搬出去,往后的事再商量。”
我接过卡,手机恰好亮起。
拟录用公示,第一名。
他还在替我安排住处。
而我已经买好了回山东的票。
......
“这套东郊的平层你先住着,清嘉不习惯和生人共处。”
顾景渊将一串钥匙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没有看那串钥匙,只是默默将手机屏幕暗灭。
屏幕上,那是山东省考拟录用公示的最终名单。
第一名,姜若木。
“发什么呆?”顾景渊皱起眉头,高高在上的语气里带着不悦。
他夹着烟,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这套房子在你名下,卡里的额度我提了。”
“委屈你一段时间,等清嘉回了她自己的圈子,我再接你回来。”
他语气施恩一般,仿佛这是对我莫大的赏赐。
我顺着他的力道仰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三年了,他还是这副将一切掌控在手心的傲慢模样。
“好。”我轻声回了一个字。
顾景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往常他身边那些女人,若是听到要被赶出门,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你倒是懂事。”他松开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懂事点不好吗?”我退后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不仅懂事,我还很赶时间。
明天就是政审材料提交的最后期限,我必须尽快收拾行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老顾,你这破密码锁怎么还是我三年前设的那个啊,真没创意。”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机车夹克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沈清嘉。
顾景渊的白月光,也是京圈出了名的“女兄弟”。
她进门连鞋都没换,直接踩着带有泥土的马丁靴踩在地毯上。
顾景渊不仅没生气,反而掐了烟,迎上去笑了笑。
“这不是怕你这姑奶奶哪天回来记不住密码进不来门吗。”
沈清嘉锤了一下顾景渊的胸口,笑得爽朗。
“算你小子有良心。”
随后,她的目光越过顾景渊的肩膀,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充满敌意,又极力伪装成随性的打量。
“呦,这就是你养的那只小麻雀啊?”沈清嘉走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
“看着呆头呆脑的,平时怎么伺候你的?能有哥们儿我陪你打游戏喝酒带劲吗?”
她一口一个哥们儿,眼神却死死盯着我身上的真丝睡衣。
那是顾景渊前几天刚让人送来的。
“她就是个闷葫芦。”顾景渊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揽住沈清嘉的肩膀。
“别逗她了,她胆子小。”
胆子小。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敢在半夜看大部头的刑法案例,敢在考场上面对几千人的竞争面不改色,我会怕一个只会玩雌竞的假小子?
但我没有反驳,只是转身走向杂物间。
“我去收拾东西。”我语气平淡。
“动作快点,清嘉有轻微洁癖,不喜欢看到家里有别人的杂物。”顾景渊在背后催促。
我推开杂物间的门,将墙角的几个巨大的牛皮纸箱拉了出来。
这里面装的,不是名牌包,不是珠宝首饰。
而是我这三年,用顾景渊的钱买来的,堆积如山的各省历年真题、内部密卷、预测题。
我蹲下身,开始将散落在桌上的几本申论教材往箱子里塞。
沈清嘉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收拾什么宝贝呢?是不是把老顾给你买的那些首饰都打包了啊?”
她语气轻蔑,像是在看一个偷东西的贼。
我没有理她,继续打包我的资料。
沈清嘉走近几步,低头看了一眼我的箱子。
“噗嗤”一声,她笑得红酒都差点洒出来。
“哎呦我去,老顾,你快来看!”她大声嚷嚷起来。
顾景渊闻声走过来,眉头微皱。
“怎么了?”
沈清嘉用脚踢了踢我的纸箱,发出一阵闷响。
“你养的这只金丝雀,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人家走都是带走爱马仕和百达翡丽,她装了一箱子破书。”
“还什么《申论高分秘籍》,笑死我了,她不会以为看几本书就能跨越阶层吧?”
顾景渊看清箱子里的东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觉得我拂了他的面子,尤其是在沈清嘉面前。
“姜若木,你装什么清高?”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给你买的那些东西,加起来够你打工一辈子,你带走一堆废纸干什么?”
我抬起头,直视着顾景渊愤怒的眼睛。
“那些东西太贵重,我用不上。这些纸,对我来说很实用。”
沈清嘉夸张地拍了拍顾景渊的肩膀。
“哎呀老顾,人家这是要发奋图强呢。“
”你别拦着她,说不定人家以后能考个什么村官,回来指导我们做生意呢。”
两人爆发出一阵嘲笑。
我安静地封好箱子,站起身。
“笑够了吗?”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笑够了麻烦让让,我要叫快递把这些寄走。”
顾景渊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今天要是敢带着这些破纸踏出这个门,你的卡我马上停掉。”
他眼神阴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他以为我在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以为我在闹脾气。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滑稽。
“好。”我平静地点头。
“停了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