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祠堂的门没关严，穿堂风顺着门缝不停往里灌。
我跪在蒲团上，把青铜罗盘塞进怀里。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提着食盒跨过门槛。
我抬头，看见大伯母神情急切的脸，不由得攥紧掌心。
爹娘临终前，把家产全托付给了大伯一家。
条件是让他们护我周全，给我寻一门好亲事。
他们倒好，良心全吃进狗肚子去了。
大伯母把食盒放在地上，快步走过来扶我：
“哎哟，我的傻侄女，你怎么刚进门就惹恼了侯夫人和世子啊？”
我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膝盖疼得弯曲不得，声音发干：
“大伯母，你来得正好。”
“外面那些人把阿蛮关进柴房，你快去跟侯夫人说说，把人要出来。”
大伯母眼珠子转了转，没接这话。
反而打开食盒，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红枣桂圆粥：
“下人的事急什么，你先喝口热粥垫垫肚子。”
“大伯母特意给你求了情，才进得来这祠堂。”
我看着那碗浓稠的红枣桂圆粥，胃里抽痛得更厉害了。
伸手去接碗时，怀里的罗盘突然烫了一下。
我低头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瞄一眼，罗盘指针正对着大伯母的脸。
【卖侄女换五百两银子，粥里还下了绝育散，这波直接拉完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去接那只瓷碗。
大伯母见我不动，把碗往前递了递，直接抵在我嘴边：
“快喝呀，凉了就不好了，大伯母还能害你不成？”
“青禾啊，你爹娘走得早，大伯母一直把你当亲闺女疼。”
“为了给你凑齐嫁妆，家里连过冬的炭火钱都省下来了。”
“你要是懂事，就赶紧喝了粥，去给世子和侯夫人磕头认错。”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碗粥的热气：
“我记得爹娘走的时候，留了三间铺子和两百亩良田给大伯。”
“我的嫁妆单子却寒酸得没眼看，成了侯府众人的笑柄。”
大伯母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拔高嗓门：
“你这没良心的，你爹丧葬不花钱？你娘看病不花钱？打点侯府媒人不花钱？”
“要不是我跟你大伯豁出老脸去求，就凭你这克父克母的命格......”
“能嫁进靖安侯府当世子妃？做人得知恩图报，要顾全沈家大局！”
我盯着她手腕上那只崭新的赤金镶玉镯子：
“媒人是自己找上门的，侯府给了你五百两卖侄女的钱，对吧？”
“还有，这碗粥里到底放了什么，大伯母敢先喝一口吗？”
大伯母手一抖，粥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
她索性不装了，把碗重重往供桌上一放：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是侯夫人让我送这碗粥来的！”
“世子身子弱，侯夫人怕你借着冲喜的名头怀上野种，混淆侯府血脉。”
“让你绝了生育的念头，也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
“我已经收了侯夫人五十两封口费，今天这粥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她拍了拍手，祠堂外立刻闪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
大伯母指着我的鼻子，腰杆挺得笔直：
“按住她，把粥灌下去！出了事有侯夫人担着！”
“至于她怀里那个破铜烂铁，给我抢过来！”
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扑上来，铁钳似的手掌直接去拧我的胳膊。
我被按倒在供桌前，下巴磕在桌角上划了道口子。
一滴血珠顺着脖颈滑进怀里滴在罗盘上，罗盘立刻发出阵阵嗡鸣。
大伯母端起那碗粥，捏住我的腮帮子，迫使我张嘴：
“别怪大伯母心狠，要怪就怪你爹娘死得早，没人替你这个孤女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