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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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S气激荡。

苏曼蹲在草丛里,手里的银针压在指缝间。她没去看那个昏死的男人,而是死死盯着前方的黑影。

三个黑衣人,提着刀,步子极轻。

“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跑不远。”

S手停在溪边,离苏曼只有五步远。苏曼能闻到他们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她身边的重伤男人突然呛咳了一声。

极轻微的动静,却让三个S手齐刷刷转头,刀锋直指苏曼藏身的灌木丛。

苏曼眼神一厉。

跑是跑不掉的,原主这身体虚得厉害。

她突然站起身,大咧咧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那只张牙舞爪的紫色“鬼蟹”。

“谁啊?大半夜的,想抢老娘的宝贝?”

苏曼扯着嗓子,语气横得要命,活脱脱一个没脑子的市井泼妇。

三个S手愣住了。

他们看着苏曼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只通体发紫、看着就让人眼晕的螃蟹。

“这婆娘……在抓鬼蟹?”其中一个S手皱眉。

在清河镇,鬼蟹是剧毒的象征,沾上就烂手。正常人看见都躲着走,只有疯子或者走投无路的烂人才会碰。

“滚开!”S手冷哼一声,长刀抵住苏曼的脖子,“看见一个受伤的男人没?”

苏曼翻了个白眼,手里那只螃蟹猛地朝S手脸上晃了晃,吓得对方连退两步。

“什么男人?老娘只看见满地的鬼蟹!”苏曼吐了一口唾沫,指着下游方向,“刚才确实有个影子跳进水里顺着流下去了,怎么,你们也是去抓螃蟹的?那可得快点,下游那片水深,毒性最猛。”

三个S手对视一眼。

他们看着苏曼那张明艳却透着股疯劲儿的脸,再看看她手里被掐得咯吱响的毒蟹,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追!”

领头的没耐心跟一个疯婆子纠缠,纵身一跃,带着人朝下游掠去。

脚步声远去。

苏曼吐出一口气,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转过身,踢了踢地上的男人:“喂,别装死。”

男人费劲地睁开眼,看着苏曼,嘴唇动了动:“……沈……”

“沈什么沈?沈修是你主子?”苏曼蹲下身,手脚麻利地从他怀里摸索出一块染血的碎银子,大概有二两重。

她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兜里。

“这当是救命的利息。”

苏曼没打算带这男人回家。沈修现在自身难保,带个累赘回去就是找死。她将男人拖进一个隐蔽的树洞,用枯草盖严实,又往他嘴里塞了几片能止血的草叶。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命大不大了。”

做完这一切,苏曼拎起螃蟹,顺手又在回程的树丛里下了一个简易的绳套。

没一会儿,一只肥美的野山鸡就被倒吊了起来。

苏曼拎着鸡和蟹,大步朝家走去。

回到破草屋时,月亮已经挂到了树梢。

沈修还坐在炕上,姿势都没变过。他袖口下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瓷片,眼神在苏曼进门的一瞬间变得极度阴冷。

“回来了?”沈修的声音沙哑,带着丝嘲弄,“没死在山上?”

苏曼把野鸡往地上一扔,又把那只鬼蟹丢进水缸里。

“死不了。”苏曼走到炕边,把那根银针递过去,“还你的针。”

沈修没接,盯着她的袖口:“令牌呢?”

苏曼笑了,从怀里掏出那块玄铁令牌,随手丢在炕席上。

“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我只对填饱肚子有兴趣。”

沈修愣住了。

他本以为苏曼会以此要挟,或者干脆拿去当掉。这令牌虽然不能直接换钱,但只要识货的人,绝对会出天价。

可她就这么扔回来了?像扔一块烂石头。

苏曼没理会他的惊愕,转身进了灶间。

她饿得眼蓝。

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再不吃点高热量的东西,她怕自己明天摆摊时会晕过去。

苏曼利落地烧起火,把野鸡处理干净。

这野鸡肉质紧实,但如果不处理好会很柴。苏曼将鸡肉剁成大小均匀的块,又从墙缝里抠出几颗野山姜,拍碎了丢进去去腥。

沈修在屋里听着灶间传来的动静。

笃笃笃——

又是那种极富节奏感的刀声。

接着,一阵浓郁的油烟味飘了过来。

沈修皱起眉头。家里明明没有油了,她哪来的油?

苏曼正盯着锅里。

她把野鸡身上最肥的几块皮熬出了底油,接着将鸡块下锅。

滋啦!

鸡肉表皮迅速收缩,焦香瞬间爆发。

苏曼从怀里摸出刚才在山上顺手摘的几颗野山椒,掐碎了扔进去。

辛辣的味道混合着油脂的香气,像一把钩子,顺着门缝钻进沈修的鼻子里。

沈修的肚子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轰鸣。

他死死咬着牙,脸色铁青。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沈修,吃饭。”

苏曼端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走了进来。

碗里盛着金黄油亮的鸡块,每一块都裹满了浓稠的酱汁,旁边还配着几块炸得酥脆的鬼蟹腿。

沈修看清碗里的东西,脸色骤变:“鬼蟹?你想毒死我?”

“这是河鲜,懂吗?”苏曼夹起一块鸡肉,自己先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山鸡的鲜美被油脂完全激发,辣味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腻味。

苏曼满足地眯起眼:“这叫现代风味炸鸡,虽然没裹粉,但味道绝对够劲。”

她把碗往沈修面前一推。

“爱吃不吃,不吃我喂狗。”

沈修盯着那碗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饭了。

苏曼坐在炕沿,又夹起一根鬼蟹腿。她用银针巧劲一拨,雪白的蟹肉便露了出来,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鬼蟹的毒都在壳上的绒毛里,肉是没毒的,而且极鲜。”

苏曼把蟹肉塞进嘴里,故意发出“吧唧”一声。

沈修的防线崩了。

他一把夺过大碗,抓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预想中的毒发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让他几乎想要流泪的咸香。鸡皮酥脆,里面的肉汁瞬间爆开,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他停不下来。

沈修吃得很凶,像一只被激怒的幼兽。

苏曼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沈修。”

沈修嘴里塞着肉,冷冷地抬眼看她。

“我变了,你应该感觉得到。”苏曼撑着下巴,语气平淡,“以前的苏曼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想赚很多钱,过好日子。”

沈修停下动作,咽下嘴里的肉,眼神依旧警惕:“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苏曼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渣子,“但你要记住,只要我还在这一天,你就不会饿死。”

沈修冷哼一声:“你拿什么赚银子?靠卖这种毒螃蟹?”

“明天你就知道了。”

苏曼走到门口,转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一早,我要去镇上摆摊。”

沈修放下空了一半的碗,袖口里的瓷片依旧没扔,他冷笑着看着苏曼。

“摆摊?”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曼,你是不是忘了,你欠的是牛二的银子,那是镇上最大钱庄的分号。你只要敢出现在集市上,那些债主能生吞了你。”

沈修往后一靠,阴影笼罩了他的脸。

“我赌你,连村口都走不出去。”

苏曼没说话,只是对着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挑衅。

“那咱们就赌一赌。”

她关上房门,隔绝了沈修那双阴鸷的眼。

苏曼躺在灶间的草堆上,摸了摸怀里那二两碎银子。

这是那个重伤男人的买命钱,也是她明天翻身的本钱。

夜深了。

沈修坐在炕上,看着空荡荡的碗,手指抚过那块玄铁令牌。

他从袖子里褪出那枚瓷片,指尖在锋刃上摩挲。

“苏曼……”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第二天清晨。

苏曼是被一阵嘈杂的敲门声吵醒的。

“苏曼!你这烂货,给老子滚出来!”

牛二的声音在门外炸响,比昨天还要暴躁。

苏曼翻身坐起,眼神瞬间清明。

她拉开门,看见牛二带着几个地痞,手里拎着棍棒,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三天时间还没到,你急什么?”苏曼揉了揉手腕。

牛二唾了一口:“老子改主意了!有人出高价,指名道姓要买你这副皮囊。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苏曼眼神微冷。

她眼尖地发现,牛二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管家模样的人,正一脸嫌恶地打量着这间破屋子。

那是镇上王家酒楼的人。

看来,沈修说对了,这村口确实不好走。

苏曼转头看了一眼屋里。

沈修已经醒了,正隔着窗缝看着外面,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冷意。

苏曼回过头,对着牛二勾了勾手指。

“想带我走?可以。”

她从怀里掏出那二两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但在这之前,你要不要先尝尝,我准备带去镇上卖的‘宝贝’?”

苏曼转身,从水缸里拎出了那只巨大的、通体紫黑的鬼蟹。

牛二和身后的地痞齐齐后退了一大步。

“鬼……鬼蟹!”

“你想S人啊!”

苏曼没理会他们的惊恐,手起刀落,直接把蟹钳掰断。

她看着那个管家,声音清亮。

“识货的,过来说话。”

管家皱着眉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训斥,却闻到了一股极其霸道的、从未闻过的奇异香气。

那是苏曼昨晚特意留下的、用野山椒和底油腌渍过的蟹膏味。

管家愣住了。

他是酒楼出身,对香气极其敏感。这味道……他从未在任何一道名菜里闻过。

苏曼看着他的表情,知道钩子咬住了。

她转头看向沈修的方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看着。”

沈修的眉头猛地拧紧。

他看见苏曼拎着那只“剧毒”的螃蟹,大步走向了那群凶神恶煞的债主。

而那个一脸傲慢的管家,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这东西,你能做熟?”管家狐疑地问。

苏曼笑了。

“不是做熟,是做成让你家主子跪着求我卖给他的绝味。”

她看着牛二,语气森然。

“带路,去镇上。”

牛二愣在原地,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

苏曼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草屋里,沈修死死抓着炕席,指甲嵌入了木缝里。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走出去了。

而且,是带着那群想卖掉她的恶狼一起走的。

沈修看着苏曼消失在村口的背影,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和疑惑,终于彻底炸开。

她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的苏曼,正顶着晨光,大步流星地走在通往镇上的黄土路上。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提刀拎棍的地痞,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苏曼摸了摸怀里的银针,眼神锐利。

清河镇,她苏曼来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镇口的酒楼二楼,一双阴鸷的眼睛,也正盯着这条路。

那是王家酒楼的老板,王富贵。

“就是那个女人?”王富贵冷哼一声,“坏了老子的生意,还想摆摊?”

“去,告诉牛二,把人带到后巷去。”

“老子要让她知道,这清河镇的饭,不是谁都能吃的。”

S机,在镇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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