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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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你这躲债的烂货,给老子滚出来!”
砰的一声,摇摇欲坠的木门被重重踹开。
苏曼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过,尖锐的刺痛让她猛地睁开眼。入眼不是五星级酒店的后厨,而是漏风的草屋顶和满地的霉味。
“装死是吧?”
一只满是横肉的大手揪住她的头发,生生将她从硬邦邦的炕上拽了下来。
苏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视线终于对焦。面前站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扎着粗布带子,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这是哪?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入。
她穿书了。
穿成了清河镇有名的女混混苏曼,人嫌狗厌,嗜赌成性。为了给家里凑赌资,原主不仅败光了家产,还强抢了一个残废少年回来“冲喜”。
苏曼下意识看向炕角。
阴影里坐着个少年,约莫二十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腿无力地垂着。他生了一张极俊的脸,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深潭里的冰,正死死盯着苏曼。
沈修。
未来的权倾朝野、手段狠辣的疯批权臣。
而在书里,原主这个炮灰,会在沈修得势后的第一天,被他亲手剥皮抽筋,喂了野狗。
“看什么看?五十两银子,今天要是拿不出来,老子就把你卖到镇上的窑子里去!”
牛二唾了一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苏曼的头皮扯下来。
苏曼眼神一冷。
身为现代顶级大厨,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放手。”苏曼声音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牛二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哟呵,这烂货还长脾气了?老子就不放,你能怎么着?”
苏曼没废话,右手精准地扣住牛二的虎口,用力一掰,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小腹。
“嗷!”
牛二惨叫一声,松开了手,捂着肚子连退几步,撞在破烂的桌子上。
“你敢打老子?”牛二满脸不敢置信。
苏曼站稳身体,理了理凌乱的长发,目光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
灶台是塌的,案板上只有一碗生了虫的糙米,还有一块干巴巴、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腊肉。
沈修依旧坐在炕角,袖口微微抖动。
苏曼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寒光。
那是瓷碗的碎片。
沈修在等。等牛二把她带走,或者等她靠近时,直接割断她的喉咙。
“五十两银子,我没钱。”苏曼看着牛二,语气平静。
“没钱就跟老子走!”牛二作势又要扑上来。
“但我能让你赚到不止五十两。”
苏曼走到案板前,手指抚过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牛二停住脚步,狐疑地看着她:“就凭你?你除了撒泼打滚,还会干什么?”
“凭我的手艺。”
苏曼拎起那块腊肉,在鼻尖闻了闻。虽然干硬,但烟熏的香气还在。
她转头看向沈修,少年眼中的S意毫不掩饰。
“沈修,火石在哪?”苏曼问。
沈修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右手在袖中攥得更紧。
苏曼自嘲地笑了笑,没指望他回答。她在灶台底下的灰堆里翻找出一块火石,熟练地引燃了干草。
屋子里很快升起了烟。
牛二抱着胳膊冷笑:“行,老子就给你半个时辰。要是做不出花来,老子连你带那个残废一起卖了!”
苏曼没理会他的叫嚣。
她现在胃里烧得慌,那是极度饥饿的信号。
她先将糙米淘洗干净,放进缺了个口的砂锅里焖煮。趁着煮饭的功夫,她将那块腊肉丢进沸水里焯去杂质,然后捞出。
刀光闪烁。
锈迹斑斑的菜刀在苏曼手里仿佛有了灵魂。
笃笃笃笃——
密集的切菜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节奏感极强。
那块干硬的腊肉被切成了薄如蝉翼的透明片,肥瘦相间,纹理清晰。
苏曼又从墙角翻出两个干瘪的洋葱,剥去外皮,切成细丝。
沈修的目光变了。
他看着苏曼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个女人,以前连烧火都不会,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刀工?
砂锅里的米饭开始冒气,一股清淡的米香散发出来。
苏曼掐准时机,掀开锅盖,将腊肉片整齐地铺在米饭上,再撒上一层洋葱丝,最后淋上一勺原主藏在罐底的劣质豆油。
滋啦——
油脂接触到高温的米饭,瞬间爆发出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咸香。
那是烟熏肉类与油脂混合后的霸道香气,顺着破烂的窗户飘了出去,甚至引得路过的野狗都停下了脚步。
牛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什么味儿?”
苏曼没说话,她正盯着火候。
现代厨艺讲究的是对温度的极致掌控。虽然没有高科技厨具,但她能通过烟雾的颜色判断锅底的焦化程度。
最后一刻,她撤掉柴火,用余温闷了三分钟。
锅盖掀开。
浓郁的白雾腾起,腊肉的油脂已经完全渗入了糙米中,每一粒米都裹上了晶莹的油光,洋葱丝变得半透明,散发着微甜的气息。
苏曼盛出一碗,走到沈修面前。
沈修的身体瞬间紧绷,袖中的碎片已经抵在了指尖。
只要苏曼再靠近一步,他就会刺穿她的颈动脉。
苏曼停在三步之外,将碗放在炕沿上。
“吃吧。”
沈修没动,声音冷得像冰渣:“你下了毒?”
“S你,不需要浪费我的粮食。”苏曼淡淡道。
她转过身,又盛了一碗递给牛二。
牛二早就等不及了,接过碗,也不顾烫,直接扒了一大口。
腊肉的咸鲜、洋葱的清甜,还有米饭底部那一层焦脆的锅巴,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唔!”
牛二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喊道:“这……这糙米怎么这么香?”
他从未吃过这样的东西。明明是同样的食材,在苏曼手里却像是换了种命。
苏曼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吃着。
糙米剌嗓子,但在顶级厨师的调味下,这种粗糙反而变成了一种独特的嚼劲。
“牛二,这碗饭,在镇上的酒楼值多少钱?”苏曼问。
牛二抹了把嘴上的油,眼神发亮:“那些有钱人就爱吃个新鲜,这味儿……起码值五十文一碗!”
“如果我能做出比这更好吃的东西呢?”
苏曼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想摆摊?”牛二反应过来。
“不是想,是必须。”苏曼指了指沈修,“我得养活他,还得还你的债。”
牛二看着空空的碗底,又看了看苏曼那张明艳的脸。
他突然觉得,卖掉这个女人似乎并不是最好的买卖。
“行,老子再给你三天时间。”牛二站起身,恶狠狠地指着苏曼,“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银子,老子拆了你这骨头架子!”
牛二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锅里剩下的饭全扒拉进自己怀里。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曼转过头,发现沈修正盯着那碗饭。
他没吃。
“不饿?”苏曼走过去。
沈修猛地抬头,右手闪电般探出,冰冷的瓷片直接抵在了苏曼的咽喉上。
锋利的边缘已经割破了皮,渗出一丝血迹。
“你到底是谁?”沈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戾。
苏曼没动,甚至连眼神都没乱。
她看着沈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轻声开口:“我是能让你站起来的人。”
沈修的手微微一颤。
“或者,是能让你吃饱饭的人。”
苏曼伸出手,轻轻推开他的手腕。
沈修没用力,任由她推开。他看着苏曼脖子上的血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苏曼,你若敢耍花样,”沈修死死攥着瓷片,指节泛白,“我若不死,必叫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苏曼笑了笑,没接话。
她知道,这只是疯批反派的常规威胁。
她走到灶台边,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罐,眉头微皱。
摆摊需要本钱,而她现在连明天的早饭都没有着落。
就在这时,她眼尖地发现,沈修刚才坐过的炕席底下,露出了半截黑色的布料。
苏曼走过去,一把掀开。
沈修脸色骤变:“别动!”
苏曼没理会,从炕席下拽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套精致的银针,还有一块刻着古怪花纹的玄铁令牌。
沈修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拼命想要扑过来夺回布包,却因为双腿残废,重重地摔在了炕下。
砰!
他狼狈地趴在地上,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苏曼拎着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什么?”
沈修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苏曼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沈修暗中联系势力的信物。
她蹲下身,将令牌塞回布包,重新放回沈修手里。
“我不抢你的东西。”苏曼看着他的眼睛,“但我需要本钱。”
沈修愣住了。
“借我一根银针。”苏曼指了指那套针,“明天还你。”
沈修狐疑地看着她,半晌,从布包里抽出了一根最细的长针,狠狠掷在地上。
苏曼捡起针,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沈修冷声问。
苏曼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去后山,抓点能换钱的‘宝贝’。”
夜色渐浓。
沈修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苏曼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炕沿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腊肉饭。
他颤抖着手,抓起一把米饭塞进嘴里。
冷掉的油脂有些腻,但那股霸道的香气依然直冲脑门。
他咽下米饭,眼神阴晴不定。
这个女人,真的变了。
而此时的苏曼,正站在后山的溪水边,借着月光盯着水底。
她手里握着那根银针,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她在等。
等那个能让她赚到第一桶金的“机会”。
突然,水面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苏曼眼神一凝,手中的银针闪电般刺入水中!
噗嗤——
水花溅起。
苏曼提起银针,针尖上赫然钉着一只通体青紫、个头硕大的山蟹。
这种螃蟹在当地人眼里是有毒的“鬼蟹”,没人敢吃。
但在苏曼眼里,这是极品的食材,更是她翻身的底牌。
她嘴角微勾,正要抓起螃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救命……救命啊!”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树丛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扑通一声倒在苏曼脚下。
苏曼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紧。
这男人的腰间,挂着一块和沈修一模一样的玄铁令牌!
麻烦来了。
苏曼握紧手中的银针,看向黑漆漆的树林深处。
那里,几道凌厉的S气正飞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