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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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瞬间灌入口鼻的一瞬间,冻得我浑身发疼。

我隔着水波竟看见岸上的沈云卿连那身御赐的大红状元服都顾不上脱。

惊慌失措地纵身跳了下来。

他拼命划水朝我游来,神情狰狞又焦急。

真讽刺啊。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深冬。

他在客栈突发急病咳血,我顶着漫天风雪出城去寻大夫,失足跌进了护城河。

那时的沈云卿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秀才,却在听到呼救后发了疯一般扑进冰窟窿里。

那一次,他呛得半死,上岸后紧紧将我护在怀里。

他颤着声音说:“青鸾,若没了你,我沈云卿考取功名还有什么意义?”

那时他跳水,是为了同我生死与共。

而今日他跳水,却只是为了不让我死,好将我完完整整地卖给一个跛子做妾。

胸口窒闷到了极点,眼前陷入了一片昏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鼻尖充斥着浓郁的苦药味。

我没有死成。

剧本进度条依旧死死卡在99%,闪烁着冰冷的微光。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厢房里,身上的湿衣服换成了粗布亵衣。

而沈云卿就坐在床沿,头发还未干透。

见我醒来,他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你就这么离不开我?为了不嫁人,竟敢以死明志来要挟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云卿只当我是心虚默认,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施舍: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闯下大祸?!你若真死在状元府,京城里的百姓又会如何议论长公主?他们会说长公主容不下你一个歌姬!”

他字字句句,全是他璀璨的前途,全是他尊贵的长公主。

他甚至连一句“你身子可还疼”都不曾问过。

我扯了扯干裂泛白的唇角,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沈大人多虑了。”

“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什么以死明志。”

沈云卿一愣,目光突然落在我露在被衾外的手腕上。

那里,正红色的绳子系着一枚粗糙暗淡的劣质玉佩。

那玉佩质地斑杂,连最下等的当铺都不会收。

可沈云卿看见它,眼底的嘲弄与自得几乎要溢出来。

“你还说不是为了我?!”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强行扯起那枚玉佩:

“这是我买给你的定情信物!你说过,这辈子玉在人在,玉碎人亡!你若真的嫌弃我,为何到现在还把它贴身戴着?!”

“青鸾,承认吧,你爱惨了我,你根本就放不下我!”

我看着他极其败坏的模样,有些恍惚。

爱吗?也许是有一点的。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我,前半生都在被人推来推去。

穿过来时我十二岁,连系统的话都没听清就赶上了饥荒之年。

连活下去都是问题,更别提去执行系统的任务。

快被饿死的那天,沈云卿路过我的草屋把身上的饼全都给了我。

从那天开始我就跟在他身后。

他生了病,我去白云观一步一叩首求得平安符。

我被听曲的官人轻薄,他冒着进衙门的风险拿起花瓶砸在对方身上。

有时我也想过,就这样在这里过完一生也好。

可不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这个剧本世界。

被抛弃的永远只有我。

“我自己的命不想要了也不行?沈云卿别让我觉得你还舍不得我。”

沈云卿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抓着我手腕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就在满室死寂,连呼吸都变得压抑至极的瞬间。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咚的脆响。

紧接着,一道女声慢悠悠地门外响起:

“状元郎既然觉得良心有愧,那不如本宫来替你好好安抚这位青鸾姑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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