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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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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过一次后,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上辈子,我追了男主裴砚十年,也疯了十年。

女主拿到保送名额,我就伪造她作弊的证据,让她前途尽毁。

女主接受他告白,我就伪造和裴砚的亲密照,贴满全校,逼他们分手。

女主要和他领证,我就制造车祸,拖延时间。

只要她还站在裴砚身边,我就不肯停手。

可我每逼季栀一次,裴砚就恨我多一分。

后来,我和季栀一起被绑架。

绑匪让裴砚二选一,他牵走季栀,留我惨死在仓库里。

重来一世,我不想追了。

此刻,我正站在教务处门口,手里是那封举报季栀的信。

上辈子,裴砚为了替她申诉,天天求我撤回举报。

那时我嫉妒得发疯,却又暗暗高兴,至少他终于肯天天来见我。

这一次,我把举报信撕碎,扔进垃圾桶。

转身时,裴砚就站在我身后。

他看了眼垃圾桶,脸色骤变:“你又想对季栀做了什么?”

上辈子,他也这样看过我无数次。

我恨他只信季栀,却又盼着他能多看我一眼。

“本来想毁了她的保送。现在不想了。”

裴砚拦住我:“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季栀的前途,我不会碰了。”

“你,我也不要了。”

我准备绕过他离开,可裴砚却攥住我的手腕,手指慢慢缩紧。

“为什么?”

从前我做尽坏事,就为了让他追着我跑。

现在他真的追上来了,我却只想离他远一点。

——

我没有挣开裴砚,反而问他:“你想听什么答案,我说给你听?”

“林灼。”

他叫我的名字时,语气已经不耐烦了。

这语气我很熟悉。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小学时我抢他的书看,他会这样叫我。

初中我拉他翻Q出去吃夜宵,他也这样叫我。

可自从去年,也就是女主季栀出现后,他再叫我,就只剩下警告。

裴砚看着我:“你拿举报信来教务处,又当着我的面撕掉,不就是想让我问你为什么?”

“我撕的时候,并不知道你在后面。”

“那你现在说说看,为什么突然不举报?”

我看了他一会儿。

“就是不想了而已。”

“你上周还堵着季栀,叫她把保送名额让出来,我不信你这么快就良心发现了?”

这句话扎得我胸口发闷。

他说得没错。

从季栀出现开始,我越发感觉到裴砚的偏心疏离。

我对她的敌意就越来越重。

起初只是抢座位、截住裴砚不让他陪;

后来,连伪造证据的事我都做得出来了。

可裴砚不知道,原本打算递出举报信的前一晚,我曾把材料删了三次。

每删一次,我都像被人扼住喉咙,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季栀不能拿到名额,不能让她变耀眼,吸引裴砚的目光。

最后,我又把材料恢复了。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嫉妒得发疯。

直到死后我才知道,我是书里那个非疯不可的恶毒女配。

“我说的反正是真话,你爱信不信。”

裴砚紧紧盯着我:“那你刚才说不要我,是什么意思?”

我喉咙一紧。

其实我也想问他。

他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偏偏在意这一句?

“就是我以后不会再追着你跑,你可以放心陪季栀。”

裴砚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灼,别把话说得像我欠了你什么。”他压低声音,“我从来没答应过跟你在一起。”

我当然知道。

上辈子直到二十九岁,我也没等到他答应。

那些年,我把他的拒绝当成季栀的错,把每一次见面都变成争吵。

最后被绑在仓库里,听见他选季栀,我竟还想问,他有没有哪一刻喜欢过我。

我看着眼前二十岁的裴砚,忽然觉得很累。

“你不欠我。”我说,“我做过的事,也不会因为我今天收手就算了。季栀要追究,我会认。”

裴砚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时没有接话。

我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他又抓住我的胳膊。

“等一下,我......”

他握得不重,我却忽然疼得站不稳。

一行字浮在眼前。

【女配甩开男主的手,指责女主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僵在原地。

上辈子,我在这里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那之后,裴砚替季栀申诉,我为了逼他来见我,一次又一次拿证据要挟他。

我们从这道楼梯口,一直纠缠到九年后的仓库。

胸腔里的疼痛猛地炸开。

我扶住墙,手指在冰凉的瓷砖上打滑。

“林灼?”

裴砚终于松了手。

那行字仍在眼前,催着我开口。

我张了张嘴,舌尖几乎已经碰到“季栀”两个字。

“季......”

疼痛忽然轻了一点。

原来只要顺着说下去,就不用受苦。

可是我不想再被剧情控制!

我咬破舌尖,生生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胸口骤然一痛。

我扶住墙,眼前那行字没消失,字迹反而红得刺眼。

裴砚伸手来扶我:“你脸色不对,先去医务室。”

我避开他的手,往楼梯下迈了一步。

疼得几乎站不住。

再往下一步,疼痛又重一分。

裴砚在身后叫我:“林灼!”

我抓紧栏杆,没有回头。

直到走出教学楼,疼痛才渐渐退去。

眼前的字换了。

【女配剩余寿命:八年十个月。】

我停下脚步。

我刚过二十岁生日。

如果照着上辈子的路走,我会在二十九岁生日那天死去,原本还有九年。

刚才不过违抗了一次,我就少了两个月。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妈问我,海外大学的录取确认信还要不要留着。

十天后,就是办理入学的最后期限。

上辈子,我把那封信扔了。

因为裴砚要留在这里,我就觉得自己也必须留下。

我靠在教学楼外的墙上,疼得手还在抖,却慢慢打出两个字:

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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