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姜云绮只装了半个时辰，便嫌棺材里的软枕硌得慌。

她坐起来时，满殿宫人都低下了头。

没人惊讶。

这已经是她第七次装死。

“陛下刚才眼睛都红了。”

她靠在萧承御肩头，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我就知道，你最舍不得我。”

萧承御拿帕子擦她发间的水。

“下次换个玩法。”

“为什么？”

“水凉。”

姜云绮愣了一下，抱着他的腰笑起来。

“那我下次装上吊。”

“不会弄疼自己。”

“行。”

萧承御答应得很快。

我站在他们身边，看着他的手指替她理好衣襟。

十年前，他还是最不受宠的七皇子。

刺客追来时，我替他挡了一箭。

那晚他抱着我，说以后只要他活着，便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后来，他真的活下来了。

只是他的以后，没有我。

姜云绮瞥见殿外那封血书。

“皇后姐姐又送什么来了？”

太监将信呈上去。

纸上只有歪斜的六个字。

陛下，酒里有毒。

萧承御扫了一眼。

姜云绮立刻捂住胸口。

“她是在说我给她下毒吗？”

“我只是让人送了杯赔罪酒。”

她眼圈说红就红。

“姐姐不喜欢我，直说就是，何必把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殿内的人跪了一地。

萧承御却没有哄她。

他盯着信纸上那团暗红，看了很久。

那是我写到最后时，咳上去的血。

他见过我的字。

从前他被困东宫，我替他抄过整整三年的奏折。

我右手虎口有旧伤，写到最后一笔总会往下坠。

萧承御认得。

他的指腹按在那个字上，神情有一瞬间空白。

姜云绮轻轻叫他。

“承御哥哥？”

他回过神，将信折了起来。

“皇后近来脾气大。”

“别跟她计较。”

姜云绮不依。

“可她冤枉我。”

“那你想怎样？”

她转了转眼珠，指向一旁为她准备的棺椁。

“让姐姐来给我守灵。”

“她跪一夜，我就原谅她。”

萧承御皱眉。

“她身上的杖伤还没好。”

我的心颤了一下。

真没出息。

死都死了，听见他还记得我的伤，竟还是会疼。

姜云绮嘴角往下一垂。

萧承御便改了口。

“让人垫个蒲团。”

他将我的血书递给内侍。

“去冷宫传旨。”

内侍很快回来。

“陛下，冷宫的门从里面锁死了。”

“怎么喊都没人应。”

萧承御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谢临峥呢？”

“谢统领一直守在外面。”

“那皇后还能出什么事？”

他像是在问内侍，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姜云绮笑着靠过去。

“姐姐肯定是生气，不肯理人。”

“从前她闹脾气，不也总要谢统领哄吗？”

萧承御的脸色沉下来。

他将那封血书扔进香炉。

纸角卷起，血迹被火一点点吞没。

“让谢临峥进去。”

“把皇后带来。”

“若她还装病，就抬过来。”

内侍低声问：

“若皇后娘娘真的起不来呢？”

萧承御看着烧尽的信，眼底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连床一起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