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结婚五周年,沈砚在江边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向我示爱的惊喜。
可烟花亮起后,夜空里出现的却是林晚晴的名字。
沈砚当众把她请上舞台,将原本戴在我腕上的蓝钻手链扣在她手上。
他说晚晴最近状态不好,他想让她开心点。
“你什么都有了,就别跟她计较一场烟花了吧。”
周围人纷纷起哄。
他的发小团也夸他重情重义。
我低头看向腕间空出来的位置,一句话也没说。
他不知道,今天也是我们那个无缘出世的孩子,离开整整一年的日子。
去年我大出血躺在手术室时,他也在陪林晚晴看烟花。
当时他在电话里极度不耐烦。
“晚一点回去死不了人。”
后来孩子真的没了。
倒计时结束,最后一束烟火在我头顶炸开。
沈砚隔着人群看向我,嘴唇微动。
像是在提醒我笑一笑,别让他的晚晴难堪。
我忽然想起,这五年每一场为我盛放的烟花,最喜欢它们的人都是林晚晴。
火光落尽时,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甘,也跟着暗了。
......
“发什么呆呢,过来切蛋糕啊。”
沈砚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来。
蛋糕顶端立着两个小人,是我专门找设计师,照着我和沈砚的样子定做的。
我慢慢走过去。
肚子深处那种隐秘的坠痛感又发作了。
这是清宫手术留下的后遗症。
“阿砚,我来帮你扶着盘子吧。”
林晚晴快走几步,站到了沈砚的右侧。
周围的发小团也开始起哄。
“晚晴,你可得好好谢谢哥几个。”
“今晚这烟花我们可是筹备了半个月。”
半个月。
我安静地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看着沈砚切蛋糕。
半个月前,他每晚都在书房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我端牛奶进去时,他说要给我准备一个永生难忘的五周年纪念。
确实永生难忘。
第一块切好的蛋糕被装进骨瓷碟里。
沈砚转身递给了林晚晴。
“上面有你最喜欢的榛子巧克力。”
林晚晴没有接,只是怯生生地看向我。
“还是给嫂子吧,今天是你们的结婚周年日。”
她说着就要把手腕上的蓝钻手链摘下来。
沈砚一把按住她的手背,然后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云夏不爱吃甜的,是吧?”
我看着盘子里那块沾着巧克力酱的翻糖。
其实我爱吃甜的。
大学谈恋爱时,每次我一哭,沈砚就会跑三条街给我这种榛子巧克力。
他说吃点甜的,日子就不苦了。
“嗯。”
我点点头,声音很轻。
沈砚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把盘子塞进林晚晴手里,转头重新切了一块,递给我。
上面光秃秃的,只有白色奶油。
“你看,云夏比你懂事多了。”他揉了揉林晚晴的头发。
“你就别整天胡思乱想了。”
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晚晴你那抑郁症就是想太多。”
“有砚哥在,你怕什么。”
我端着那块没有巧克力的蛋糕,找了个角落的藤椅坐下。
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
沈砚端着酒杯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
“今天委屈你了。”
“晚晴昨晚又失眠了,我怕她出事,只能借着这个由头哄哄她。”
我看着江面上的倒影,没说话。
“那条手链,明天我让助理再去买一条补偿你。”
他凑近我的耳边。
“等她情绪稳定,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就我们两个。”
我侧过头,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曾在我父母面前发誓,说会永远把我排在第一位。
“不用了。”我说。
沈砚皱起眉,揽着我的手微微用力。
“晚晴从小没有爸妈,我们几个一起长大,我不能看着她去死。”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眼睛,胃里的恶心感一阵阵涌上来。
一年前的今天,我躺在手术台上,血把床单染得鲜红。
那个孩子,我本打算作为四周年的惊喜告诉他。
可意外来的太快,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问家属在哪里,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拨通了他的电话。
背景音里,却是震耳欲聋的烟花炸裂声,还有林晚晴欢快的笑声。
“我很忙,晚一点回去死不了人。”
他说完就挂了。
后来,我活下来了。
但他不知道,那个两个月的孩子,死在了那个漫天烟火的夜晚。
“我不喜欢手链。”
我低下头,用叉子把盘子里的奶油一点点刮掉。
沈砚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他刚想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酒杯摔碎的声音。
“阿砚。”
林晚晴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蹲在地上。
沈砚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他走得太急,带倒了面前的椅子。
椅背砸在我的小腿上,有些麻。
我没躲,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把林晚晴打横抱起离开。
发小团的几个人也跟着慌了神,七手八脚地帮忙拿外套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