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沈云菀！”

萧清晏瞳孔骤缩，

死死盯住我手中那封和离书。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挥开我递出去的手，

和离书轻飘飘落在地面。

“沈云菀，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同孤作对吗？”

他胸腔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起。

我抬眼静静望着盛怒的他，

心底只余下一片冰凉的可笑。

我离开不好吗？

这世间再也没有人会惹他生气了，

再也没有人会挡在他和他心上人之间了。

见我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萧清晏咬着牙，

“孤告诉你，休想。”

“别妄图用和离来胁迫孤！”

沈云岚忽然开口，

“陛下，让臣妾单独劝妹妹几句吧。”

她款款走近，珠翠轻摇，

面上挂着温婉至极的笑意。

靠近时，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沈云菀，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让萧清晏为你用心至此，甚至都离不开你。”

我顿时愣住。

“不过，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抓住我的手，

用力往自己身上一推，

然后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摔去，

重重砸在地上。

“啊！”

“岚儿！”

萧清晏下意识一掌推开我。

那一掌十分用力，我整个人飞出去数步，

后脑狠狠磕在箱笼上，

温热的血汹涌而出。

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转身将沈云岚抱起。

沈云岚偎在他怀中，泪水簌簌而落，

“陛下，不要怪妹妹，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的再次出现让妹妹心里有了隔阂。”

“若臣妾死了能让妹妹心情变好，臣妾愿意......”

萧清晏心疼得眉头紧拧，

转头看向我时，目光里的失望几乎将我碾碎，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恶毒的人？”

我撑着地面，

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故意摔的。”

萧清晏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可沈云岚立刻开口，声音柔柔弱弱，

“陛下，就当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摔的吧，不要怪妹妹了。”

这句话彻底引燃了萧清晏的怒火。

他语气冰冷，

“你不仅不承认，还污蔑你阿姐？”

“岚儿好心过来劝导你，你却还往她身上泼脏水！”

“孤可以纵容你胡闹，可你今日做得太过了！”

他挥了挥手，

“沈云菀不敬皇后，目无尊卑，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侍卫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

我浑身是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被按在刑凳上时，

我看见萧清晏抱着沈云岚站在不远处。

沈云岚将脸埋在他怀中，

而他一手揽着她，目光却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第一板落下，

身上的旧伤撕裂。

第二板落下，

我吞下了满口的血腥。

第三板，第四板，第五板......

我死死咬着牙，

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打到一半时，萧清晏忽然抬手。

板子没有再落到身上。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知错了吗？”

我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血从发间淌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知错？

我错在哪里呢？

我错在信了他的真心，

错在赔了自己一生好时光，

到头来不过是场镜花水月......

“我问你知错了没有！”

萧清晏的声音骤然拔高，耐心耗尽。

我抬起眼，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没错。”

萧清晏脸色彻底沉下来，

“冥顽不灵，那就继续受罚。”

板子重新落下，

比方才更重更狠。

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最后一板落下，

喉咙里那股腥甜再也压不住，

我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