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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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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为了寻亲,我给三个男人当过外室。

其一是清冷矜贵的新科状元郎。

事后他披上外衣,语气轻薄:

「玩玩而已,我志在公主,不可能娶你。」

其二是桀骜不驯的小将军。

他挑起我的下巴,漫不经心:

「你出身低微,乖乖做个小妾已是恩赐。」

其三是高高在上的小侯爷。

他冷冷警告我:

「安分守己,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位置。」

直到亲爹将我认回,为我设宴择婿。

状元郎连夜递上了求娶的奏折,

小将军红着眼死死攥着我的衣袖,

小侯爷更是当众下跪,双手奉上侯府全部家底。

我懵了。

当初不是都说不给我名分吗?

1.

侯府郊外别院,屋内还残存着甜腻的熏香气。

温晏山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衣,随手从紫檀木的妆匣里挑出一支金步摇。

他走到我身后,将步摇随意插入我的发髻。

铜镜里,他看着我这张明艳动人的脸,眼神无比满意。

“这支簪子很衬你。”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

“只要你乖乖待在别院。”

“别人有的,本侯都不会短了你的。”

我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意。

随即咬了咬唇,做出一副期盼却又胆怯的模样。

我转过身,轻轻扯住他的衣袖。

“那......侯爷日后娶了主母,还会这般待我吗?”

温晏山整理衣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眼底的温情瞬间消失,覆上一层理智且残忍的冷意。

他反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透着冰冷的警告。

“惊秋,本侯很喜欢你。”

“但这世上的规矩不能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丢弃的宠物。

“你出身乡野,做个外室已是极限。”

“侯府的主母,必须是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

“安分守己,别妄想不属于你的名分。”

“本侯自然能护你一世安稳。”

我强忍着心头的讥讽。

我温顺地点头,眼眶微红。

“奴家明白,奴家绝不妄想。”

温晏山满意地松开手。

他丢下一句“明日再来看你”,便转身大步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眼底的委屈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片清明。

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侯府的庇护。

我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荷包。

荷包里装着硬邦邦的信物。

这是我寻亲的唯一线索。

为了在吃人的京城活下来。

为了打探我亲爹的消息。

我步步为营。

最初,我跟了新科状元郎赵清寻。

他清冷矜贵,满腹经纶。

他爱极了我的红袖添香。

说我是他的解语花,是他枯燥读书生涯里的唯一光亮。

可当圣上有意将尚书之女赐婚于他时。

他犹豫了几天。

最终权衡利弊,果断选择了仕途。

分手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雪。

他披上狐裘外衣。

眼神痛苦,却无比理智。

“惊秋,我心悦你。”

“但我的清流名声和仕途,不容有丝毫污点。”

他拿出一叠银票,推到我面前。

“母亲绝不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进门。”

“你若愿意,便永远留在暗处。”

“我养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没有哭闹。

我拿了那叠丰厚的银票,果断抽身。

后来,我接触到了武将圈层。

我又跟了桀骜不驯的小将军陆云起。

他喜欢我的灵动娇俏。

带我骑马踏青,带我游遍京城。

可当家族长辈施压,逼他联姻时。

他同样退缩了。

他挑着我的下巴。

漫不经心中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傲慢。

“惊秋,你出身低微。”

“乖乖做个外室,已是我能给的恩赐。”

“等我娶了正妻,生了嫡子。”

“再把你接进府里做个妾。”

我已经摸清了京城权势的分布。

在他家即将为他相看贵女的那天。

我直接卷铺盖逃跑。

没留只言片语。

我摩挲着荷包里的信物,心中冷嗤。

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嘴上说着喜欢,深情款款。

可一旦触及他们的利益、名声、家族。

我这个“出身低微”的女子。

就是第一个被毫不犹豫抛弃的牺牲品。

他们高傲至极,爱人更爱己。

不过没关系,我也不爱他们。

他们把我当玩意儿。

我只是把他们当成垫脚石。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窃窃私语声。

两个扫地的小丫鬟在墙根下咬耳朵。

“听说了吗?圣上要在下月初五举办万寿大宴。”

“听说规模空前绝后,真想去看看啊。”

屋内,我的眼睛猛地亮起。

我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旧荷包,心跳如鼓。

2.

夜幕深沉。

温晏山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别院。

他心情似乎极好。

随口提起了下个月初五的万寿宫宴。

“这次万寿节,圣上要大宴群臣。”

“京城里凡是有头有脸的,都得进宫贺寿。”

我坐在一旁为他研墨,心中狂跳。

我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我没有立刻央求他带我去。

我深知温晏山的脾性。

他生性多疑。

最讨厌不懂规矩、妄图逾越的人。

我若直接开口,只会惹他生疑,甚至动怒。

次日午后,阳光正好。

我亲自下厨,做了温晏山最爱的几样精致糕点。

他坐在软榻上看书。

我端着糕点走过去,顺势靠在他的膝头。

我看着窗外飞过的飞鸟。

眼神流露出几分向往。

又恰到好处地,掺杂着几分自卑与落寞。

“侯爷,听闻京城万寿节会有漫天烟火。”

我轻声叹息。

“听说那烟火,连皇宫的琉璃瓦都能照亮,定是极美的。”

温晏山放下手中的书卷。

他低头看我,目光带着审视。

“怎么?你想去?”

我苦笑一下,失落地低下头。

“奴家这辈子出身乡野,没见过什么世面。”

“怕是只能在这方寸小院里,听听外面的动静了。”

温晏山看着我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那种上位者的掌控欲,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伸手抚摸着我的长发,轻笑一声。

“你想去见识见识,直说便是。”

我立刻受宠若惊地摇头。

身子微微瑟缩,仿佛被吓到了。

“奴家身份低微,怎敢奢望。”

“皇宫重地,规矩森严。”

“奴家若是去了,怕给侯爷丢脸。”

他大发慈悲地开口,宛如神明施舍。

“罢了,你平日里伺候得尽心,也算安分。”

“初五那天,你换上侍女的衣服。”

“跟在本侯身后,本侯带你去开开眼界。”

我刚要磕头谢恩。

温晏山却忽然捏住我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厉冷酷。

“但你给本侯记清楚。”

“宫里规矩大如天,贵人无数。”

“你若是敢乱走乱看,冲撞了哪位贵人。”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满是冰冷的警告。

“不用别人动手,本侯第一个饶不了你。”

“到时候,别怪本侯不念旧情,明白吗?”

我心底一冷。

面上却做出一副惶恐至极的模样。

我点头如捣蒜,连声应答。

“奴家明白,奴家一定寸步不离侯爷。”

“绝不敢给侯爷惹半点麻烦。”

温晏山对我的识时务很满意。

他松开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通行的腰牌。

随手扔给我。

我双手接过腰牌,低头的瞬间。

眼底的惶恐尽数褪去。

宫宴前夜,夜深人静。

我坐在昏黄的烛火下。

手里拿着针线,还有那个旧荷包。

我小心翼翼地,将荷包里的信物取出。

那是一枚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玉佩。

我将它缝进了里衣的暗袋中。

我看着铜镜中平静的自己。

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决绝。

我对着铜镜无声呢喃。

“爹,女儿来找你了。”

3.

万寿宫宴,丝竹震耳。

我换上青衣小帽的侍女服,跪在席后。

低眉顺眼地为温晏山斟酒。

眼角的余光里,一双云靴走近。

紧接着,是酒杯轻晃的清脆一声。

“小侯爷,别来无恙。”

清冷熟悉的声音落在头顶。

我手一顿。

赵清寻站在席前,身旁还立着一身锦衣的陆云起。

他们原本是为了向温晏山敬酒。

目光落下时,却齐齐撞上了我的脸。

赵清寻握着杯子的手指瞬间绷紧,眼神死死钉在我身上。

陆云起刚到嘴边的寒喧硬生生顿住,脸色青白交加。

他们盯着我的青衣侍女服,又看向坐在主位的温晏山。

一瞬间,两个人脸色极度难看。

“两位大人认识本侯的侍女?”

温晏山端起杯,轻飘飘扫过两人。

赵清寻敛起失态,眼神微冷。

他看向我,居高临下地勾了勾唇角。

“谈不上认识。”

“只是见不得某些心比天高的小玩意儿。”

赵清寻把玩着酒杯,语调轻慢。

“以色侍人,终究是不知羞耻。”

“再怎么使尽手段,也永远是个伺候人的下贱坯子。”

陆云起紧跟着冷笑出声。

他一把按在案桌缘,压低声音,满脸刺骨的嘲讽。

“还是侯爷会调教。”

“以前这只金丝雀,在别处可傲得很,非要什么可笑的名分。”

他盯着我的手,一字一顿:

“如今换了主子,连跪着伺候都这般心甘情愿了?”

句句带刺,尽是羞辱。

温晏山的眼神一点点落下来。

他放下酒杯。

听出了他们话里暗藏的旧情,眼底瞬间化为极冷的冰霜。

他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件惹火了外人的垃圾。

“你过去还招惹过这两位大人?”

温晏山没有帮我。

反而一脚踩在我面前的裙摆上。

“不守规矩的东西,丢尽了侯府的体面。”

他弯下腰,低眉俯视我,语气阴寒:

“给两位大人磕头认错。”

“再滚到席后跪着,没有本侯的话,敢抬一下头,立刻送你去家庙剥皮!”

赵清寻站在左侧,垂眸如看蚁芥。

陆云起抱臂倚在案旁,嗤笑着看我屈辱。

温晏山甚至懒得再多给一道余光。

“皇上驾到——!”

殿门外一声刺耳尖厉的唱喏。

整个殿内的乐声轰然断裂!

温晏山脸色一肃,瞬间收脚起身。

赵清寻与陆云起连退两步。

满殿王公大臣大袖一拂,齐刷刷跪服在玉阶之下。

高呼万岁,震得殿宇轻颤。

所有高傲的权贵,此刻都低下了背脊,不敢妄动分毫。

就是现在!

我没有跟着伏地。

就在他们跪倒低头的同一瞬,我伸手抓住贴身衣襟!

用力一扯!

衣线断裂。

那块硬邦邦的雕龙玉佩赫然滑入掌心!

“放肆!你干什么——”

温晏山眼角余光扫见我跃起,震怒伸手来抓。

我用尽全身气力,反手狠推向他的桌案。

他被满桌杯碟一拦,根本未及反应。

我在赵清寻与陆云起错愕抬头的目光里。

踏在昂贵的地毯上,直往大殿最中央的高台冲去!

侍卫刀戈铿锵出鞘!

我在距离明黄龙袍最后十步之遥,轰然双膝落地。

高高捧起手中玉佩,厉声道:

“皇上!”

“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叶相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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