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短篇小说 > 朔州霜雪入长安 > 第1章

第1章

目录

1

我叫宋停霜,是镇北军中唯一的女军医。

治病救人只是顺手,我更擅长的,是让敌人生不如死。

那日北狄十五万铁骑围困朔州,援军受阻,城中粮草只够三日。

我大哥连火油都备好了,就等着城破后拉着敌军同归于尽。

可我却拦下他,直接搬空军医署,带走三车泻药和二十头病羊。

三日后,朔州毫发无伤,北狄大营却臭气冲天。

十五万大军拉得提不起裤子,连战马都趴了一地。

北狄单于气得吐血,连夜送来降书。

牛羊、黄金、边城,他什么都肯给。

唯独添了一条——

今后百里边关之内,不许宋停霜出现。

我大哥看完降书,觉得这笔买卖十分划算。

当天便派人卸了我的药箱,把我押回京城,还托陛下尽快给我寻门亲事。

陛下当众问清我的所作所为,沉默良久。

三日后,我被赐婚给了太子萧承璟。

可萧承璟偏偏洁癖得要死,听说我曾亲手把病羊赶进敌军水源,他当场就要拒婚。

陛下却关上宫门,一脸郑重地对他说:

“忍一忍。”

“她要是嫁去别家,往后该睡不着的,就是你父皇我了。”

......

大婚当夜,我带着自己的药箱进了东宫。

看着那只破破烂烂、饱经风霜的箱子,萧承璟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里面是什么?”

“银针、伤药、蛇胆、蜈蚣干,还有两只试毒用的蝎子。”

他脸色微变。

“活的?”

“原本是。”

我诚实地补充。

“来的路上闷死了一只,另一只饿急了,把它吃了。”

萧承璟闭了闭眼。

下一刻,他命人撤掉喜被,打开门窗,又让侍从在书房铺床。

我听懂了。

这位太子宁可在书房冻一夜,也不肯跟我待在一间屋子里。

他站在离我最远的地方,客客气气地开口。

“赐婚并非你我所愿。”

“孤会给你太子妃应有的尊荣,除此以外,我们互不干涉。”

我觉得十分合理。

“正好,我睡觉不老实。”

“殿下若坚持同床,半夜被我踹下去,反而伤了夫妻和气。”

萧承璟像是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竟没有接话。

我提着药箱走向偏殿,经过他身边时,却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不对。

眼下青黑,嘴唇发白,右手还在无意识地按压太阳穴。

我又转头闻了闻殿内的熏香。

“殿下,你是不是经常头疼?”

萧承璟冷淡道:

“旧疾而已。”

“还失眠、多梦,有时会胸闷恶心?”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

“你怎么知道?”

我指向香炉。

“净息香能除异味,可其中有一味寒泽草。”

“若单独使用,并无大碍。”

“但你今晚喝的安神汤里有赤芍,两者相冲,最容易引发头痛。”

萧承璟显然不信。

“这香与药都是太医院所配。”

“所以你才疼了这么多年。”

我走过去,要替他诊脉。

他迅速避开。

“孤不喜旁人触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洗过三遍的手。

“我今日连羊都没摸过。”

“不是这个问题。”

“那就是嫌弃我。”

他被我堵得沉默了一瞬。

我懒得和病人讲道理,转身拿起床头的传召铃。

“你要做什么?”

“告诉陛下,太子新婚夜突然头痛胸闷,疑似遭人下毒。”

萧承璟的神色顿时变了。

我晃了晃铃。

“铃声一响,陛下、皇后、太医院和宗正寺都会过来。”

“到时候他们不仅要查酒水和熏香,还会问殿下为什么新婚夜坚持睡书房。”

萧承璟盯着我。

“你在威胁孤?”

“怎么会?”

我笑得很诚恳。

“我只是在给殿下提供另一种治病方式。”

“这一种比较热闹。”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铃,额角跳了两下。

最后,他伸出手腕。

“诊。”

我收起铃,替他诊了脉,又命人撤走香炉,打开半扇窗。

三针落下,他紧绷的眉眼很快舒展开来。

“今晚不能去书房。”

我说。

“风寒入体,药性会乱。”

“殿下只能睡在这里,我守着你。”

萧承璟看了看喜床,又看了看我,神情像是在权衡头痛和我哪个更可怕。

最终,他还是躺了下去。

我抱着药箱坐在床边,时不时替他把脉。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便平稳下来。

后半夜,我正靠着床柱打盹,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萧承璟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梦魇。

我还没来得及扎针,便被他一把拽上床。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我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殿下?”

他没有回应,只把我抱得更紧。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闭眼睡了。

天刚亮,门外便传来嬷嬷的声音。

“殿下,娘娘派奴婢来问,太子妃何时入宫请安?”

我睁开眼,正对上萧承璟清醒的目光。

他显然早就醒了。

四目相对,他的耳根一点点红了。

门外的人又催了一声。

萧承璟忽然将我按回被中。

“母后稍候。”

“儿臣与太子妃尚未起身。”

嬷嬷连声应是,带着人退了出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