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一早，我召开了项目筹备会。

东港生态城，是澜海今年最大的项目。

投资规模近百亿，涉及湿地修复、商业规划、酒店运营和公共艺术设计，一旦落地，足以让何景川坐稳集团第二把交椅。

会议室里，何景川神采飞扬。

他讲方案，讲资源，讲未来三年的营收预期。

每说一句，周围的人就附和一句。

许棠坐在他右侧，眼神亮得像是何景川已经站上了集团总裁的位置。

她甚至在会议结束后，故意走到我面前。

“林总，何总为了东港项目熬了好几夜，您也要多体谅他。”

我抬头看她。

“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许棠脸色一僵。

“我......我是何总助理。”

“助理就做好助理该做的事。”

我将桌上的文件递给她。

“去把东港项目过去两年的竞标资料全部调出来，今天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

她咬了咬唇。

“那些资料很多，我一个人可能——”

“那就加班。”

我笑了笑。

“何总不是夸你细心能干吗？别让他失望。”

许棠捏着文件，眼里泛起一层水光。

何景川正好走过来，见她那副委屈模样，脸色立刻沉下去。

“林晚，你没必要为难一个助理。”

“我为难她了吗？”

“东港的历史资料，至少需要两个人整理。”

“那你去帮她。”

我语气平静。

“反正项目还没正式交到你手上，你现在应该不忙。”

会议室瞬间安静。

何景川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从前我总会顾及他的面子。

毕竟他是我丈夫，是集团副总，是我亲手扶上来的人。

可现在我忽然明白。

给出去的体面，随时都能收回来。

“何总。”

我将项目任命书推到他面前。

“东港项目交给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所有项目资金，必须经过审计中心和我双重签字。”

何景川皱眉：“你不信我？”

“这是制度。”

“以前怎么没有这个制度？”

“以前也没人敢把集团公款，当成讨情人欢心的礼物。”

我声音不大。

可许棠的脸，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何景川猛地拍桌：“林晚！”

我抬起眼，冷冷看着他。

“怎么？我说错了吗？”

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我不是没看见。

我是看见了，却不打算再给他留脸。

中午，沈砚秋来了。

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如今城里最擅长处理商业纠纷的律师。

她进门时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气场冷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查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何景川名下没有异常大额资金，但他母亲名下多了一套海边别墅，购入时间是四个月前。”

我翻开资料。

别墅全款一千八百万。

付款方，是一家名为“盛辉咨询”的公司。

而盛辉咨询，正是澜海集团东港项目的外包顾问之一。

“还有。”沈砚秋继续说，“这家公司近半年从澜海拿走了七笔咨询费，总金额三千六百万。”

我指尖停在纸页上。

“负责人是谁？”

“许棠的哥哥，许泽。”

我笑了。

原来不是简单的婚外情。

是里应外合，是夫妻共同财产转移，是把我当成冤大头。

何景川这盘棋下得真够大。

他一边把许棠塞进公司，一边扶持她哥哥的空壳公司，再利用东港项目的名义转走资金。

等到项目落地，他手里有钱、有资源、有董事会支持。

到那时，他大概会逼我交出管理权。

甚至会把我这个创始人，赶出澜海。

沈砚秋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打草惊蛇。”

“证据还不够？”

“够送他进去，但不够让他身败名裂。”

我合上文件。

“我要他亲手签下所有东西。”

下午，许棠来送资料。

她站在我办公桌前，眼神闪烁。

“林总，您要的资料都在这里。”

我随手翻了两页。

资料整理得很差，几份关键合同甚至漏了页。

我抬头看她：“这就是你熬了一上午做出来的东西？”

许棠咬唇：“我第一次接触这么复杂的项目......”

“那就回去重做。”

“可是何总让我——”

“何景川是你直属领导，还是我是？”

她不说话了。

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停在她面前。

“许棠，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最讨厌拿着别人的东西，装成自己本事的人。”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包括男人。”

许棠脸色煞白，抱着文件仓皇离开。

没多久，何景川就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工作。”

“你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公司！”

“你有资格跟我谈公私分明？”

我拿起那份盛辉咨询的合同，轻轻晃了晃。

“何景川，这家公司的账，你最好自己先看看。”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知道。

第一根刺，已经扎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