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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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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沈砚之曾是天下第一神医。

七年前,误救歹人害了全家满门,从那日起,他便发誓,再不为任何人治病救命。

我染风寒,烧得浑身发烫,他替我掖好被角,却不肯诊脉。

我手臂中了刀,他寻来大夫,自己不肯碰针。

我护镖受重伤,昏睡了两日,他守在床边,眼底全是血丝,仍没有破例。

我一直以为,这誓言连我都不能越过,自然也不会为旁人越过。

直到父亲被人抬进沈府。

......

他与人在城外斗武,胸骨断了两根,经脉也被震伤。血不断从他唇边涌出来,接诊的大夫手抖得握不住笔。

“再拖下去,命都保不住。顾夫人,令尊这伤,只有沈神医能治。”

我跑到药铺,把沈砚之拉回床前。

“砚之,救我爹。”

他看了一眼父亲,又看向我攥着他袖子的手。

“晚棠,我早已金盆洗手。”

“你先替他止血,好不好?只要一针。”

“不能开这个头。”

我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响得连我自己都怔了怔。

“他会死的。”

沈砚之伸手扶我,指尖冰凉。“我可以替你去请别的大夫。”

他没看见父亲在床上疼得攥紧了被角。或许看见了,只是依旧没有打开那只针匣。

我请遍城中大夫,守了整整三日。父亲侥幸醒来,却再提不起半分内力,连下床都要人搀扶。

大夫说,经脉伤得太久,错过了接续的时机。

父亲是使了半辈子刀的人。听完这话,他摸了摸床边的旧刀,只说:“活着就好。”

那晚,沈砚之送来热粥,低声问我有没有吃饭。我看着他熬红的眼,终究没再责怪。

他亲眼见过家人因救人而死。我是他的妻子,知道那道伤有多深。

次日,我去后院取父亲的药,经过柳家父女暂住的厢房,听见柳如意说:“爹,不过是风寒,您别劳烦砚之哥哥了。”

门没关严。

沈砚之坐在柳父床边,两指搭在他的腕上。案上铺着方纸,银针匣就放在一旁。

他问柳父昨夜咳了几声,白日吃了什么,亲手写好方子,又叮嘱下人煎药的火候。

柳父笑道:“一点小病,劳你亲自诊治。”

“您身子弱,不能大意。”沈砚之把方子折好,递给下人,“药煎好先送来,我再看一眼。”

我站在门口,脚下再迈不动一步。

三日前,父亲血流不止,他说不能开这个头。

今日柳父染了风寒,他却连夜里咳了几声都要问清。

银针匣还在案上。沈砚之抬头看见我,起身走来:“晚棠,你爹的药取到了吗?”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自己跪在地上求他的样子。

“你给柳伯父诊脉了?”

“嗯。”他顿了顿,“如意担心她爹,我来看看。”

“你发过誓,谁也不救。”

沈砚之握住我的手,像从前每次劝我别碰他针匣时那样,轻轻揉了揉我的指节。

我把手抽了出来。

“沈砚之,我们和离。”

他脸上的温和僵住了。

“晚棠,不过一场风寒,你又何必——”

“我爹差点死了,你没有救。”我看着他,“柳伯父只是风寒,你却可以破誓。你告诉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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