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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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敲钟仪式定在第二天上午十点。

凌晨三点，我和姜照雪把第一份材料匿名递交给了交易审核部门，同时向两家财经媒体发去了加密线索包。

材料不多，但刀刀见血。

第一刀，指向“云绮”品牌归属。

裴砚舟对外宣传，云绮是他与联姻对象陆明薇共同孵化的高端国货品牌，主打“东方女性审美升级”。

可我提交的版本证据能完整证明，最早的品牌命名、受众画像、产品分线、定价逻辑、首季内容话术，全都出自我手。

甚至“云绮”这个名字，来源于我外婆。

我外婆是旧绣坊里做旗袍盘扣的人，年轻时名字里有个“绮”字。她一辈子没走出过那座小城，却会摸着我的头说，女孩子不怕穷，怕的是一辈子不知道自己能成什么样。

我把这个名字写进品牌方案的时候，裴砚舟抱着我，说以后公司上市，要把这个故事讲给所有投资人听。

现在，他要把我外婆的名字，送给另一个女人当嫁衣。

第二刀，指向历史供应链。

云绮最早打下来的三个关键代工厂，两家是我用私人关系磨出来的，一家甚至是我在工厂门口守了整整四天，才换来老板一次见面机会。

这些工厂最初都不认裴砚舟，只认我。

而上市材料里，相关谈判与合作统统被写成陆明薇团队“战略导入”。

第三刀，最致命。

我们调出了公司近两年的部分合同流向，发现陆家控股的一家咨询公司，在云绮尚未正式上市前，就提前拿走了数笔高额“品牌升级顾问费”。

可事实上，真正干活的是我带的团队。

这意味着，裴砚舟和陆家，很可能在上市前就做了关联交易包装，用我的成果替他们抬轿。

清晨七点，材料发完，我整个人像被抽空。

姜照雪给我买来热豆浆，放在桌上：“睡两个小时，九点半开始看戏。”

我没睡着。

九点整，裴砚舟给我打来电话。

他语气很沉：“沈雾，是不是你做的？”

“裴总指什么？”

“审核部临时要求补充说明，媒体也在问品牌归属。除了你，没人会在这种时候给我捅刀子。”

我轻轻笑了一下：“裴砚舟，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离开你什么都不是吗？那你紧张什么？”

他那边安静两秒，声音骤然冷下去。

“你以为靠一点旧资料，就能毁了我？”

“毁不毁得了，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雾。”他咬着牙，“别逼我。”

我淡声回他：“你昨晚换掉门锁，把我赶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说别逼你？”

他似乎吸了一口气，强压怒意：“我可以再给你加两千万。你把材料撤了，我们好聚好散。”

“两千万？”我看着桌上那杯凉掉的豆浆，忽然觉得荒唐极了，“我二十五岁到三十二岁的七年，你给我按市场价折现？”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上不成市。”

说完，我直接挂断。

十点零五分，财经快讯推送弹出：

“新锐国货美妆云绮上市流程临时中止，疑涉知识产权及历史关联交易争议。”

姜照雪吹了声口哨，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第一枪，中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有点发抖。

不是害怕。

是爽。

那种被人踩进泥里之后，终于一脚踹回去的爽。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第二条消息就来了。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妈被人堵在她开的花店门口，满脸惊惶。

配字只有一句：

“沈雾，玩大了，你妈扛得住吗？”

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裴砚舟。

他终于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