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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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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不过片刻,他便恢复如常。

“荒唐。”

“照月只生下长宁一人,此事谢府上下皆知。”

他转身跪向皇帝,眼眶迅速泛红。

“陛下,照月死后,臣十九年未续弦,也从未纳妾。”

“臣封存她生前居住的院子,一心将长宁抚养成人,就是怕她泉下不安。”

“臣守了她十九年。”

“如今晏判官却说长宁并非她的女儿,岂不是在说,臣欺君十九年?”

“臣不敢!”

他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长宁也跟着跪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父亲,别求她。”

“女儿受些委屈不要紧,可母亲不能死后还被人这样羞辱。”

父女二人抱头垂泪。

跟来的朝臣纷纷动容。

“谢少傅对亡妻的深情,京城谁人不知?”

“沈掌簿死后,他连她院中的一草一木都不许人碰。”

“若说他偷换血脉,未免太过荒谬。”

听着这些话,我只觉得可笑。

不续弦?

他当然不会续弦。

因为我娘的师妹柳拂衣,这些年一直以“守令女官”的身份住在谢府。

她不必做妾,不用向主母敬茶,却掌着谢府中馈,享着谢临渊的宠爱。

就连她的亲生女儿,也顶替我成了大周最尊贵的公主。

世上哪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谢临渊抬起头,悲痛地看着我。

“晏判官若怀疑长宁,大可去查当年的生产记录。”

“照月生产时,稳婆、府医,还有她的师妹都在。”

“她因擅改帝王命数,被天道反噬。”

“臣赶到时,她已经血崩而亡。”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

“臣至今都记得。”

“她倒在血泊中,还死死护着襁褓里的长宁。”

我险些笑出声。

我娘护着的,明明是刚出生的我。

只是那时,我已经被她用最后一口气送出了柴房。

谢临渊看见的,不过是一具被他们锁在房中的尸体。

“少傅记性如此好。”

我看着他。

“不如再想一想,沈掌簿为何会突然血崩?”

“掌簿人身负阴德,寻常刀剑都伤不了性命。”

“她不过生产,怎么就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谢临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私改帝王命数,天谴加身,自然撑不过生产之劫。”

“是吗?”

我抬了抬手。

身后的鬼差立刻捧上一只木匣。

匣盖打开。

里面放着一块发黑的木屑。

“这是本官命人从谢府旧柴房的门缝里取出的。”

“阴司验魂官已经查过,上面沾着锁魂砂、断阴草和销骨灰。”

“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便是专门对付掌簿人的灭魂香。”

整座阴阳殿瞬间安静。

太后脸色骤变。

“灭魂香?”

“照月生产的柴房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谢临渊的脸皮微微抽动。

他立刻反驳:

“一块十九年前的烂木头,能证明什么?”

“当时柴房走水,府中上下都在救火。”

“谁知道这东西是当年留下的,还是你后来放进去的!”

长宁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父亲说得对。”

她站起身,泪眼婆娑地望着我。

“判官若真有证据,何必拿一块来历不明的木屑故弄玄虚?”

“你不是要验血吗?”

她忽然挽起衣袖,露出苍白的手腕。

“好,我验。”

“可若唤魂铃响了,证明我就是母亲的女儿......”

长宁死死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我要你当众跪下,向我母亲磕头认错。”

谢临渊立即开口:

“还要交出判官笔,永世不得再入阴阳殿。”

群臣纷纷附和。

“晏判官既然敢赌,就该承担后果。”

“不能任由她仗着阴司权柄,随意羞辱皇室。”

我没有半分迟疑。

“可以。”

长宁唇角微微扬起。

她拿起银针,刺破指尖。

一滴鲜血落在唤魂铃上。

下一瞬。

沉寂多年的铜铃,竟真的响了。

叮——

清脆的铃声传遍整座阴阳殿。

长宁眼里的恐惧瞬间散去。

她高高扬起下巴。

“晏判官。”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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