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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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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那年,我和顾砚川约好,毕业后一起去云南旅居。

他说,洱海的风吹到哪里,我们的家就安在哪里。

没想到毕业后,我们真的在洱海边租下了一间小院。

中秋当天,他答应陪我去龙龛码头看日落。

可出门前,我突然胃痛,只能一个人留在民宿。

入夜后,疼痛稍微缓了一些,我想着去古城给他一个惊喜。

走到石板街尽头时,却看见顾砚川和我的闺蜜林晚星在桂花树下合影。

发小周叙举着手机,笑着替他们拍照。

林晚星拽住顾砚川的衣角。

“旅居结束以后,你到底准备选谁?”

顾砚川抬头看向古城上方的圆月,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她等了这么久,总该陪她一次。”

他伸手替林晚星拂去落在发间的桂花。

“但以后的中秋,我只陪你。”

他们的笑声混进酒馆的歌声里,谁也没有发现站在街角的我。

我取下顾砚川送我的银镯,放进路边卖花灯的摊位上。

十八岁时,我以为只要一起奔赴山海,就能和他相守一生。

直到这个中秋,我才终于明白。

洱海的风吹了四年,最后吹散的,是我和他的以后。

......

回到民宿时,我的胃已经疼得发麻。

院子里正在办中秋篝火晚会。

穿着白族服饰的姑娘围着火塘唱歌,檐下挂满绘着月亮和山茶花的灯笼。

前台小妹见我脸色不好,赶紧过来扶我。

“知意姐,要不要给砚川哥打电话?”

“不用。”

我扶着桌角缓了一会儿。

吃完药,我刚回到房间,楼下便传来周叙的声音。

“最后那张真的绝,光线跟电影似的。”

院门被推开。

顾砚川走进来,一眼便看见坐在床边的我。

他的脚步顿了顿。

林晚星披着他的外套,怀里抱着一盏月兔花灯。

周叙提着几只纸袋,笑着冲我扬了扬。

“给你带了喜洲粑粑,省得你说我们出去玩不想着你。”

纸袋早就凉了。

里面只剩两块被压碎的甜粑粑,油纸上还沾着红色唇印。

顾砚川的目光落在我湿了一截的裙摆上。

“你出去过?”

“胃药没了,去巷口买了一盒。”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他说得像在关心我,视线却始终停在我脸上。

我把药盒放回抽屉。

“你们玩得正开心,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回来。”

顾砚川沉默几秒。

确定我没有发现异常后,他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下次别自己出去,晚上古城人多。”

我嗯了一声。

林晚星已经将东西一件件摆上桌。

三枚瓦猫冰箱贴,三串染着蓝色月纹的手绳,还有三张盖满印章的古城游园卡。

没有一件属于我。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立刻解释:

“这些都是参加现场活动才有的,我们本来想替你领,可工作人员不同意。”

周叙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绳。

“就算能领,知意也未必喜欢,她戴东西不是一向很挑吗?”

顾砚川随口接了一句:

“她嫌这些手工饰品幼稚。”

我抬头看向他。

十八岁那年,是他拉着我逛遍夜市,只为找一串我喜欢的蓝染手绳。

他说以后每去一个地方,都给我买一串。

后来他没再买过。

如今林晚星手腕上那一串,却是他亲自替她系好的。

绳结很紧,尾端还挂着两颗相互依偎的银铃。

周叙笑着说:

“这可是砚川陪晚星猜了十二道灯谜换来的。”

“老板都夸你们默契好,差一道都拿不到。”

林晚星脸颊泛红。

“是砚川厉害,我就随便答了几个。”

顾砚川没有否认。

他从袋子底部拿出一盒月饼。

盒子里刚好三个。

玫瑰馅给了林晚星,云腿馅给了周叙,蛋黄馅留给他自己。

我看了一会儿,顾砚川才淡淡道:

“你胃不舒服,今晚不能吃。”

他总有办法把忽略说成体贴。

仿佛没有给我准备,不是因为没把我放在心上,而是处处替我的身体考虑。

这样一来,我若是介意,反倒成了不识好歹。

林晚星忽然轻呼一声。

她刚才在古城崴了脚,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顾砚川立刻蹲下。

“什么时候弄的?”

“在石板街上滑了一下,我怕扫兴,就没告诉你。”

“受伤了还逞什么强?”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怪,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疼她。

他抬头问我:

“你的药箱里有消肿喷雾吗?”

“用完了。”

顾砚川皱了皱眉。

“民宿这么多人,怎么连常用药都不备齐?”

这间民宿的药品一直是我负责添置。

可昨天喷雾用完,是因为林晚星说肩膀酸,一口气用了大半瓶。

我没有解释。

前台有备用药箱,可顾砚川还是扶着林晚星出了门。

“我带她去诊所看看。”

周叙跟在后面。

“正好古城还有一场拜月仪式,看完再回来。”

院门再次关上。

桌上的月兔灯还亮着,两只兔子并排靠在一起。

我打开电脑。

那封香格里拉高原影像项目的邀请函,已经在邮箱里躺了半个月。

项目为期一年,后天集合。

导师找我谈过三次。

我却因为顾砚川说不接受异地,一直没有给出答复。

现在,我不需要再顾虑他的想法了。

我点开邮件,认真敲下一行字。

【老师,名额如果还在,我愿意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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