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江叙白很快恢复镇定。

“产品是公司出钱研发的，当然属于公司。”

“你别钻字眼。”

苏蔓站到他身边，轻声劝我：

“程雾，大家好聚好散。”

“你已经离职了，就别老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好一个不属于我。

七款产品，二百多张手稿，四年的通宵。

她一句话，全抹干净了。

我抽回手。

“那就法庭上聊。”

江叙白脸色沉下去。

“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不是你们先报警的吗？”

我晃了晃她手里的图纸。

“证据都准备好了，还装什么舍不得？”

苏蔓抿着唇。

“我只是怕你一时糊涂。”

“你没钱没背景，真惹上官司，谁帮你？”

她说得真诚。

四年前，她也这么看着我。

那时她刚来公司实习，连软件都用不明白。

我教她建模，带她见供应商，甚至把她写进设计团队名单。

江叙白说，她是自己的学妹，家里条件差，让我多照顾。

我照顾到最后，连男朋友和名字都一起让给她了。

江叙白揉了揉眉心。

“行了。”

“程雾，明天回公司一趟。”

“设计部缺个顾问，你先挂职。”

“等新品稳定，我再把你的署名补进团队名单。”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团队名单？”

“你现在回来，首席的位置没法动。”

他看了眼苏蔓。

“融资刚结束，临时更换负责人，投资人会怎么想？”

“先顾全大局。”

又是大局。

第一款产品上市时，他让我顾全大局。

苏蔓第一次接受采访时，他让我顾全大局。

她拿着我的奖杯说自己独立设计时，他还是这句话。

我顾全了四年。

最后，大局里没我。

“顾问我不做。”

我说。

“署名也不用补了。”

江叙白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程雾，别闹。”

他的声音软下来，像过去每次哄我那样。

“订婚只是融资安排。”

“苏家能帮公司拿到下一轮资金。”

“等公司上市，很多事都能调整。”

苏蔓的脸白了白。

“叙白，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江叙白有些不耐烦。

“现在先别添乱。”

他又看向我。

“你不是一直想让公司上市吗？”

“忍一忍，行不行？”

我突然想起我们创业第一年。

他拿不到投资，蹲在楼梯间抽烟。

我把自己的房子抵押了。

他说，这辈子绝不会让我受委屈。

后来他每让我受一次委屈，都会告诉我：

这是最后一次。

手机震了一下。

谢珩把电子合同发了过来。

职位是辰星设计中心总负责人。

最下面还有一句话。

【专利归你，署名归你。我们只赚产品的钱，不抢人的命。】

我直接签下名字。

江叙白看见页面上的公司标志，脸色骤变。

“辰星？”

“你要去谢珩那里？”

“对。”

“我不准。”

我抬头看他。

“江总，你以什么身份不准？”

周围一下安静。

苏蔓抓住他的胳膊。

“叙白，记者还没走。”

江叙白压着火气。

“程雾，你现在跟我回去。”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件事？”

我指了指苏蔓手上的戒指。

“订婚是假的？”

“还是她的首席是假的？”

他没回答。

沉默比任何话都清楚。

我转身离开。

走到停车场，小唐追上来。

她把一只移动硬盘塞进我手里。

“雾姐，公司的设计档案被清空了。”

“苏蔓说是系统升级。”

“可我留了备份。”

我握紧硬盘。

屏幕上恰好弹出公司公告。

【经核实，前员工程雾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即日起永久列入行业黑名单。】

落款是江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