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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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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是被自己亲生儿子的紧急联系人身份害死的。

和贺君诚离婚那年,儿子贺屿十二岁,当庭喊着要跟爸爸。

法官问他为什么,他说:

"妈妈脾气不好,爸爸从来不骂我。"

贺君诚当庭笑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后来的六年,贺屿在他爸的纵容下活成了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酒驾、打架、网贷,每一次进派出所,他报的都是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我去质问贺君诚,他翘着腿说:

"孩子怕丢我的脸,你当妈的体谅一下。"

直到贺屿把一个女孩谋害。

那个女孩才十七岁。

女孩的母亲疯了一样冲进我公司,手里攥着贺屿留在笔录上的那行字。

"母亲:沈嘉宁,住址:滨江路118号。"

她拿着裁纸刀划开了我的颈动脉。

我倒在工位上,听见同事在喊救护车。

血流光之前我只想明白了一件事:

贺屿每一次犯罪都在给我铺一条死路,而贺君诚从头到尾干干净净。

再睁眼,日历停在他第一次拨通我的电话。

这一次我选择了挂断。

......

“沈嘉宁,你长本事了,敢挂儿子的求救电话?”

贺君诚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

带着惯常的高高在上。

我靠在办公椅背上。

看着桌上的日历。

四月九日。

时间停在他第一次拨通我电话的这天。

前世,就是这通电话开启了我被吸血至死的六年。

当时我急匆匆赶去派出所。

被受害者家属指着鼻子骂。

贺君诚却坐在外面的车里连面都没露。

这一世。

我按下了挂断。

听筒里贺君诚还在喋喋不休。

“孩子不过是在酒吧跟人发生点小摩擦。”

“在派出所吓坏了。”

“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这么冷血?”

我端起桌上的冷咖啡。

抿了一口。

“监护权在你那里。”

“法庭上他自己选的你。”

“既然你从来不骂他,那你就亲自去救他。”

贺君诚顿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一向好拿捏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他声音沉下来。

“沈嘉宁,你是不是疯了?”

“他才十八岁,留了案底怎么办?”

“你现在马上过去把字签了,医药费你先垫上。”

我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脖颈处完好无损。

没有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也没有鲜血喷涌而出的绝望。

“我没空。”

我说。

“不去。”

贺君诚冷笑一声。

“行。”

“你想撇清关系是吧?”

“有本事以后贺屿出息了,你别来认这个儿子。”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他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办公区很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电脑网页。

搜索本市最顶级的私家侦探和刑事律师。

十五分钟后。

我把这几年贺君诚给我发的短信记录、贺屿找我索要钱财的转账截图。

全部打包发给了一位姓周的律师。

周律师很快回复。

“沈女士,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他们向您索要财物。”

“如果想彻底切断法律上的连带责任,还需要更多证据。”

我敲击键盘。

“我会给你的。”

“帮我拟一份断绝经济往来和拒绝承担成年子女债务的法律声明。”

关掉聊天窗口。

我又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帮我盯两个人。”

“贺君诚和贺屿。”

“重点跟进贺屿的行踪,他去的网吧、酒吧,见的人,做的事。”

“每天汇报一次。”

侦探报了一个价格。

我没有还价,直接转了定金。

处理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我收拾东西下班。

开车回到滨江路118号的公寓。

电梯门刚打开。

我就听见了一阵暴躁的踢门声。

“沈嘉宁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连门都不开。”

是贺屿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十二岁那年,他在法庭上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声音清脆地说妈妈脾气不好。

现在的他穿着破洞牛仔裤。

头发染成扎眼的黄色。

满嘴脏话。

贺君诚站在旁边抽烟。

看着儿子发疯,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我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贺屿回过头。

眼神里满是戾气。

“你去哪了?”

他质问我。

像在审问一个犯人。

“知不知道我在里面蹲了四个小时?”

“你为什么不去保我?”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脸。

前世颈动脉被割开时的痛感仿佛又复苏了。

“我为什么要保你?”

我平静地问。

贺屿愣住了。

他习惯了我无条件地妥协和收拾烂摊子。

贺君诚把烟头扔在地上。

用皮鞋碾灭。

“嘉宁,你过分了。”

“孩子身上还有伤,你一句关心都没有?”

我扫了一眼贺屿嘴角的淤青。

“他打架斗殴,理应受罚。”

“你把他捞出来,交了多少保释金?”

贺君诚皱眉。

“五万。”

“加上对方的医药费,一共八万。”

“你转四万给我。”

我笑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他总是这样,出了事他去装好人。

然后回头找我要钱。

“我没钱。”

我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以后他的事,一分钱都别来找我。”

贺屿猛地一巴掌拍在门上。

阻止我开门。

“你凭什么不给?”

“我是你儿子。”

“你赚的钱不给我花给谁花?”

我转头。

直视他的眼睛。

“你在法庭上选你爸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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