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让开！都让开！”

安全通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海挤了上来。

我这个结婚三年的丈夫，头发乱得像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只脚穿皮鞋，另一只脚只套着灰袜子。

他冲上天台后，第一眼没看护栏外的亲妈。

而是直奔我。

下一秒，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桶，拧开盖子，对着自己兜头浇下去。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被风卷开。

消防员脸都变了：“别动！把东西放下！”

周海举起防风打火机，拇指按在砂轮上，整个人抖得像要碎掉。

“秦曼！”

“你今天不签过户协议，不把我妈借的那五十万还上，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说着，突然转向镜头，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

“各位邻居，各位网友，你们帮我评评理！”

“我妈为了给她凑钱买车，借了五十万高利贷，现在人家天天上门泼红漆！”

“市中心那套房是我爸留下的，她霸着房产证不肯卖！”

“我一个月赚五千，她一个月三万，在家里天天让我下跪洗脚，我都忍了。”

“可她现在要逼死我妈啊！”

他还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举给镜头看。

“这是我拟好的协议，我没有多要！房子卖了，先还高利贷，剩下的钱我们夫妻共同生活。”

纸只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可我还是看清了最后一行小字。

女方自愿放弃全部婚内财产，不得追究男方任何债务与赠与行为。

真体面。

抢劫都抢出法律意识了。

这一番哭诉，效果好得惊人。

原本还只是骂我冷血，现在直接变成了声讨。

【拿婆婆借的钱买豪车？这女的还是人？】

【难怪婆婆跳楼，谁摊上这种儿媳妇不崩溃？】

【查她！这种人怎么进体制的？】

林阳站在旁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

“秦曼，你真让我恶心。”

周丽哭得更来劲了，扶着墙直拍胸口。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我弟也不活了！”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猛。

汽油味、汗味、哭声、快门声，全混在一起，闷得人反胃。

我站在原地，慢慢揭下脸上的面膜。

那张面膜吸饱了水，拿在手里还往下滴。

我看着周海手里的打火机，笑了一下。

真是一家子会过日子的人。

我把用完的面膜揉成一团，抬手一扔，正好砸在周海脸上。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点啊。”

周海的哭声卡住。

我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的镜头都录进去。

“是不喜欢这汽油的味儿，还是怕烧坏你口袋里那份离婚财产分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