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临近二模，班主任突然宣布：

“有校友捐赠了一笔教育基金，本次考试的年级第一，将获得两万奖学金，希望大家认真备考。”

我心念一动。

我断腿住院时，就让妈妈做过体检。

可小城市医疗水平有限，医生只看出妈妈身体有些虚弱。

去京市的大医院做一次彻底的检查，加上路费和住宿，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这时，前排的裴景昀往我所在的角落看了一眼，举起手说：

“老师，这次我弃考，把机会留给其他同学吧。”

我攥紧手里的笔，默默加快刷题速度。

二模出成绩那天，成绩栏前挤满了人。

江施施以零点五分的优势超过我，位居第一。

周围同学忍不住称赞：

“681分，江施施这成绩也太逆天了！”

江施施撩了下头发，嘴角噙着笑。

“多亏昀哥这两天帮我补习，他把笔记和错题本都给了我，还押中了好几道大题，不然我也考不了这么好。”

她说话时，眼神若有似无地往我这瞥。

我深吸一口气，挤开人群开始发卷子。

发到江施施那张时，我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试卷上的一道数学大题，计算结果明显是错的，可老师却给了满分。

我心里砰砰直跳。

如果把分数改回来，我会比她高出4分。

足够拿下年级第一，和那笔奖学金。

我想起妈妈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的样子。

冬天冻得吓人，她都不舍得烧热水，手上全是裂口。

可在我需要买书时，她却可以眼都不眨地付好钱。

我顾不上多想，拄着拐急匆匆地往教师办公室跑去。

就在我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用力推在我腰间。

我毫无防备，踉跄着撞进旁边的杂物间里。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狭小的空间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双手用力拍打门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谁在外面，快开门！”

裴景昀冰冷的声音传过来。

“卷子是我帮老师批改的。”

我的动作骤然停下。

“施施说她从来没考过第一，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这是我送她的礼物。”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我妈病了，她需要这笔钱！”

小时候裴景昀爸妈闹离婚。

两个人踢皮球一样把他踢来踢去，谁都不想要他。

是我妈把他领回家，给他煮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面。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有阿姨在，不会让你吃不饱。”

他捧着那只碗，吃得头也不抬。

后来呢。

后来妈妈生病了。

她躺在病床上，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整个人瘦得像骷髅。

可每次和我打电话，第一句永远是：

“小昀最近怎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连翻身都没力气，却还在惦记他有没有吃饱。

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拍门。

“裴景昀，现在你出息了，你爸妈抢着要你。但看在当年我妈那碗面的份上，放我出去，好不好？”

门外安静了片刻。

他叹了口气。

“许暖，阿姨身体好得很，你又何必编谎骗人。”

他的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点不耐烦。

“你要是真缺那笔钱，到时候我让施施把钱还你。但第一名，必须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