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想原地消失。

不是夸张。

如果会议室地板突然裂开一条缝，下面是十八层地狱，我会先问能不能办入职。

大屏幕上那行字亮得刺眼。

《第一步：你们的首页像菜市场入口》

下面配了三张图。

星岚APP首页截图。

竞品首页截图。

以及我自己画的一张示意图。

示意图上我还贴了一个菜市场大妈卖鱼的表情包。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在旁边写了一行批注：

“用户打开三秒内会产生一种被八个摊主同时拉袖子的错觉。”

方浩站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我不是骂人。”

“这还不叫骂人？”

“我骂的是页面。”

“页面谁做的？”

“......”

完了。

这题有陷阱。

我看着方浩。

他看着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公司面试流程挺短的。

上来先处刑。

顾承砚敲了下桌面。

“方浩，坐下。”

方浩没坐。

“顾总，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拿着几张截图就说我们首页像菜市场，这不荒唐吗？”

顾承砚看他。

“那你解释一下，首页日活为什么连续六周跌。”

方浩卡住了。

我也卡住了。

不是。

你们公司内部吵架，能不能不要把我夹中间？

我只是一个投错屏的倒霉蛋。

方浩坐回去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刺得我头皮发紧。

顾承砚转向我。

“继续。”

我手指贴着鼠标。

掌心全是汗。

“可、可以不继续吗？”

“不可以。”

“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那我能不能先喝口水？”

孟薇立刻把纸杯推给我。

那表情像在给死刑犯最后一顿饭。

我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没用。

我还是慌。

但屏幕已经在那儿挂着。

五个人已经在这儿坐着。

顾承砚的眼神像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只能开口。

“你们首页的问题不是信息多。”

声音小得像蚊子。

顾承砚皱眉。

“听不见。”

我深吸一口气。

“不是信息多。”

这次大了一点。

“是所有信息都在抢第一。”

我点开截图。

“新用户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新人礼包、会员弹窗、限时活动、社区入口、直播推荐、AI助手，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天气卡片。”

财务总监抬头。

“天气卡片是我提的。”

我手一抖。

“挺......挺实用的。”

方浩冷笑。

“刚才不是菜市场吗？”

我闭嘴。

顾承砚说：“别改口。”

我看着屏幕。

脑子里昨晚做分析时的东西一点点冒出来。

像被迫开机的旧电脑。

风扇嗡嗡转。

“问题在于，你们想让用户做太多事。”

“首页不是仓库。”

“它应该像机场指示牌，告诉人往哪走。”

“但你们现在像在机场门口摆了十八个喇叭，每个都喊自己最重要。”

会议室安静了。

方浩的手停在笔记本上。

孟薇看我的眼神从“孩子快跑”变成了“孩子你刚才说啥”。

顾承砚靠回椅背。

“下一页。”

我点了。

第三页标题出现。

《第二步：你们把用户当亲戚催婚》

方浩闭了闭眼。

财务总监水喷了出来。

顾承砚看着我。

“这个，也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