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陆明珩脸色一变，下意识把手缩回袖里。

“这是郡主府给我的。”

我笑了笑。

“哥哥不是不想做郡马了吗？”

“既然要我替你回郡主府，总不能让我空手住进婚房，你却把郡马的信物留下。”

母亲立刻催他。

“明珩，给他。”

陆明珩咬着唇，眼眶又红了。

父亲不耐烦道：

“只是暂时给他，又不是不还你。”

他这才慢吞吞取下玉牌，放进我掌心。

玉很凉。

我握紧它，像握住了前世被夺走的命。

起身时，陆明珩忽然拉住我的袖子，声音轻得只有我听得见。

“弟弟，你不会怪我吧？”

他还是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我轻轻拂开他的手。

“哥哥放心。”

“我不怪你。”

我只是不再替你死了。

郡主府的马车停在陆家后门。

前世我被家仆推进车里，哭到嗓子哑，也没人回头。

这一世，我自己上了车。

车帘落下时，外面传来母亲哄陆明珩的声音。

“好了，青砚已经去了。等风声过了，娘再替你议一门好亲事。”

我闭上眼，指腹一点点摩挲玉牌的纹路。

挑一门好亲事。

我在郡主府守空房第三年，陆明珩便悄悄定过亲。

母亲写信让我不要声张，说哥哥已经够苦，不能再被这桩御赐婚事拖累。

可我呢？

我不是被郡主府拖累的人吗？

昭宁郡主府还挂着大婚未撤的红绸。

风一吹，那些红绸像一场始终没等到新娘的喜事。

我下车时，守门的秦嬷嬷抬眼看我。

前世，她第一个看出我不是陆明珩。

她没有揭穿，只淡淡说：

“进了郡主府，就记住你如今是谁吧。”

后来十年，她教我规矩，教我管家，罚我重抄府规，也在我高烧不退时悄悄给我送过药。

她不算好人，却也不是最坏的人。

这一世，她果然皱眉。

“陆大公子？”

我把玉牌递过去。

“大婚前夜，郡主府送到陆家的。”

秦嬷嬷接过，细看许久，侧身让路。

“郡马，请。”

正厅里仍垂着大婚那日的红绸。

主位空着，案上只放着一纸御赐婚书，朱印鲜红。

昭宁郡主裴持盈，陆氏明珩。

裴持盈出身淮安王府，二十一岁受封昭宁，一向替朝廷巡查西北边务。

如今人人都说，她在迎亲前夜与旧情人私奔，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只有我知道，逃婚是假的，传言也是假的。

只有我守过的那些空年是真的。

老王妃坐在正厅侧边，满头银发，眼神却锐利。

我跪下行礼。

“孙婿见过祖母。”

她盯了我许久，忽然冷笑。

“陆家怎么舍得让你回来了？”

我低着头。

“既有御赐婚书，便该有人守着这桩婚事。”

老王妃的拐杖点在地上。

“说得好听。大婚第三日逃回陆家的人，又是谁？”

我没有辩解。

她知道我不是陆明珩。

郡主府需要体面，陆家也需要体面。

前世我的命，就是被这两个字一点点压碎的。

老王妃沉默片刻，终于道：

“既然顶着明珩的名号回来，就把这桩婚事撑住。”

“持盈下落未明，你须守着婚房，直到朝廷查出结果。”